“教授,”桑渝白突然说,“这些数据我可以继续分析。但需要更多计算资源。”
“用学校的服务器。”教授立刻说,“我给你们申请权限。这个研究……值得投入。”
离开医院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医院的白墙染成暖橙色。四人在医院门口道别——谢予和裴继安要回博物馆继续工作,桑渝白和周羽牧回学校。
回程的校车上,周羽牧靠着车窗,看外面渐暗的天色。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手环震了。这次不是编码,而是心跳同步的提示——桑渝白的心率比平时略快,显示着某种程度的兴奋。
“学长在兴奋?”周羽牧转过头。
“嗯。”桑渝白承认,“数据分析发现了新可能。那些密码系统……比我想象的精密。”
“因为学长喜欢解谜?”
“因为系统本身有价值。”桑渝白顿了顿,“但也因为……和你一起解谜。”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但周羽牧的心跳漏了一拍。
校车微微颠簸,车厢里灯光昏暗。周羽牧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桑渝白的手。那人手指微凉,但很快回握。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等我们也老了,会不会有人研究我们的故事?”
“会。”桑渝白说,“数据会留存。手环记录、训练数据、甚至这些对话的片段……都会以某种形式存在。”
“那他们会知道……我们的事吗?”
桑渝白转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那人的眼睛却很亮。
“会。”他说,“因为我们会留下钥匙。”
“什么钥匙?”
“记忆的钥匙。”桑渝白说,“用他们能懂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曾经这样存在过,曾经这样……在意彼此。”
周羽牧鼻子一酸。他握紧了桑渝白的手,手环相碰,发出轻微的“滴”声——心跳同步,数据交换。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博物馆里,古画在恒温柜中沉睡,等待被完全解读;学校里,服务器开始运转,处理着古老的艺术密码;校车上,两个年轻人握着手,心跳在数据流里同步。
古老的诗句是钥匙,现代的数据也是钥匙。三百年前的文人和现在的少年,用不同的语言,说着相似的心事:
有些事需要被记住。
有些人值得被记得。
而爱——无论以何种形式——都想留下痕迹,都想穿越时间,都想说:我们在这里,我们这样爱过。
校车到站了。周羽牧和桑渝白下车,走进夜色里的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
这一天结束了。但故事还在继续。
服务器机房的“数据解码”与训练场上的“双重节奏”
深夜的学校服务器机房,只有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和服务器指示灯有规律的闪烁。桑渝白坐在监控台前,屏幕上同时运行着十几个程序窗口:图像识别算法在分析古画的笔触特征,自然语言处理模型在破译诗中的隐喻,数据可视化工具正把分析结果渲染成三维模型。
裴继安坐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另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着古画高清扫描图的实时处理过程。随着算法一层层剥离颜料覆盖,隐藏的线条和文字像从深水中浮现般逐渐清晰。
“这里。”裴继安突然指着屏幕一角,“这块假山石的纹理,和诗里‘石上证沧桑’的描述吻合。但纹理的走向……不太自然。”
桑渝白调出算法分析结果:“纹理方向有规律偏移,角度变化符合某种编码模式。我提取了方向序列——”他快速输入指令,“转换成二进制,再转换成ascii码……”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几秒后,输出了一行文字:甲申年三月初七,社聚于拙政园西廊。
“日期和地点。”裴继安立刻记录,“甲申年是1644年,明朝灭亡那年。三月初七……是具体聚会时间。”
“继续。”桑渝白切换另一幅画的扫描图,“这幅画的雨丝方向也有规律。提取特征——”
同样的处理流程。这次输出的文字是:议事毕,诸君皆默然。墨君提议,以画载史。
裴继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以画载史……他们真的在记录什么。”
“而且用了加密。”桑渝白调出所有已破译的片段,“这些片段按时间顺序排列,能看出一个叙事脉络。但中间有缺失,需要更多画作的数据。”
“教授联系了其他博物馆,下周会有更多扫描图传过来。”裴继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桑同学,你该休息了。”
“算法还需要优化。”桑渝白头也不抬,“现在的准确率只有78,需要提高到90以上才能保证可靠性。”
“但你的疲劳指数……”裴继安看向监控台旁的一个小设备——是桑渝白自己戴着的生理监测手环,数据实时显示在侧屏上。心率变异率持续下降,表明身体需要休息。
桑渝白瞥了一眼数据:“可控范围。而且,”他顿了顿,“这件事有价值。”
裴继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买咖啡。”
他起身离开机房。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深夜的校园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走廊尽头亮着暖黄的光。裴继安买了三罐咖啡——桑渝白不喝,但他记得谢予喜欢某个牌子。拿着咖啡往回走时,他的手机震了。
是谢予的消息:【裴裴,你还在机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