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来!给你带夜宵!】
裴继安本想拒绝,但手指顿了顿,回复:【路上小心。】
半小时后,谢予真的出现在机房门口,提着保温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裴裴!桑学长!”他压低声音,“我带了馄饨!教授夫人煮的,说给你们补补!”
保温袋打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桑渝白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进食不符合最佳作息。”
“但符合人类需求!”谢予已经把馄饨分装好,“桑学长,你也要吃一点。不然……”他眨眨眼,“我就告诉小学弟你熬夜!”
桑渝白沉默了两秒,接过碗。
深夜的机房,三个人围着监控台吃馄饨。暖热的食物下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教授怎么样了?”桑渝白问。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谢予说,“但他被师母看得紧,估计得在家休养一阵。研究的事……”他看向裴继安,“教授说交给我们了。”
裴继安点头:“责任重大。”
“但也很有意思啊!”谢予眼睛亮亮的,“你们刚才有什么发现吗?”
裴继安简单说了破译出的文字片段。谢予听得认真,馄饨都忘了吃。
“以画载史……”他喃喃重复,“那这些画,其实是……加密的历史书?”
“更准确地说,是历史日记。”桑渝白调出时间线,“记录的是明末清初一个文人团体的活动和心路历程。但他们不敢明写,所以用这种方式隐藏。”
谢予想象那个画面:三百多年前,山河破碎之际,一群文人聚在园林里,把对时代的观察、对文化的忧虑、对未来的渺茫希望,一笔一笔藏在画中。他们知道这些画可能流散,可能损毁,可能永远无人能懂,但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总要有人记得。总要以某种形式,把火种传下去。
“那我们……”谢予轻声说,“是在帮他们完成心愿?”
“是在解读他们的心愿。”裴继安纠正,但语气温和。
吃完夜宵,工作继续。有了谢予的加入,效率反而更高了——谢予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对图像异常敏锐,总能发现算法忽略的细节。
“这个云彩的形状,和另一幅画的假山好像能拼起来?”他指着两个不同的屏幕。
桑渝白立刻调整程序,将两幅画的图像进行叠加匹配。果然,云彩的边缘和假山的轮廓完美契合,组合后形成了一个新的图案——隐约像某个建筑的平面图。
“这是……”裴继安辨认,“像是某个园林的局部布局。”
“拙政园。”谢予肯定地说,“我去过,记得这个角落。这是西廊和听雨轩的连接处。”
桑渝白记录坐标:“所以这些画不仅记录文字信息,还记录空间信息。可能是在标记什么位置。”
凌晨四点,机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周羽牧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睡得翘起,表情还有点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