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及深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清妧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装作仍未苏醒。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她面前。周擎阴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和隆起的腹部扫过,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要不是还要用你要挟萧家父子,真想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你,让你下去给我儿当牛做马,赎清罪孽。”
那浓浓的杀意如同冰锥,刺得顾清妧肌肤生寒。她维持着昏迷的假象,心却沉到了谷底,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否则她必死无疑。
萧屹得知顾清妧失踪的消息,立刻快马加鞭赶至军营。陈将军面色凝重地迎上前,低声禀报:“王爷,已彻查军营各处,并未发现世子妃踪迹。”
萧屹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闻讯赶来的众将,最终落在站在人群中的周擎身上。他踱步过去,语气带着关切:“老周,你儿子的事,是萧珩处置得急了些,还望你节哀顺变。”
周擎连忙躬身,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沙哑:“谢王爷关心,是末将教子无方,怨不得世子,更怨不得王爷。”
萧屹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而问陈年:“昨夜至今,可有人私自出营?或有谁彻夜未归?”
陈年拱手回道:“回王爷,今日清点人数,发现前锋营有数百士兵不见踪影,他们的统领也一同失踪了。”
萧屹点了点头,随即面向众将,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军中流言四起,污蔑世子妃,动摇军心。昨日本王在王府又遭遇刺杀,这一桩桩事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在针对本王,针对我们燕北军。”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顾清妧,是本王的儿媳,萧珩的妻子,她聪慧多智,心怀天下,在燕州危难时挺身而出,乃女子之典范,更是我萧家之幸。从今日起,若再有人敢以污言秽语中伤于她,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众将凛然,齐声应道:“是!”
周擎混在人群中,也跟着抱拳,随即故作焦急道:“王爷,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世子妃。她身怀六甲,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萧屹闻言,竟哈哈大笑了两声,捋了捋胡须,语气轻松道:“周将军有心了。不过清妧她只是夜间闷得慌,出去散了散心,此刻已安然回到府中,虚惊一场。诸位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周擎猛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疑与狠戾——怎么可能?
人明明被他藏得严实。
回到中军大帐,陈年将军急切问道:“王爷,世子妃当真找到了?”
萧屹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摇了摇头,将清晨府中管事禀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玄英赶回王府报信时,萧屹虽心头大震,却很快镇定下来,深知大张旗鼓搜寻必会打草惊蛇。
恰在此时,管事来报,有一名手持燕王府腰牌的女子求见,称有要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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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屹允她进来。
那女子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丝决绝,她呈上腰牌,声音微颤:“民女是之前被周显……多亏世子妃为民女主持公道,还给了民女这块腰牌,说若有难处可来王府寻她。”
萧屹接过腰牌确认无误,问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柳娘子急道:“王爷,民女昨夜……昨夜看见世子妃了!”
萧屹身体瞬间前倾,声音急切:“在何处?何时?仔细道来!”
“约莫亥时一刻,在泰安巷。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民女瞥见世子妃歪靠在车壁上,像是睡着了,但……但嘴里塞着布。民女担心得一宿没睡,天一亮就赶来了。”
“马车去了哪个方向?”萧屹追问。
“从泰安巷一直朝西去了。”她肯定道。
帐内众人听完萧屹的话,陈元英第一个按捺不住:“王爷,既然有了方向,还不立刻加派人手,挨家挨户地搜。”
“不可!”萧屹与陈年异口同声。
陈年看向女儿,沉声解释:“元英,稍安勿躁。如今敌暗我明,尚不知对方底细和真正意图。若大肆搜捕,逼得狗急跳墙,世子妃和她腹中孩儿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萧屹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光芒,缓缓开口:“不必兴师动众,暗卫已沿泰安巷一路向西埋伏。若本王所料不差,已经知道是谁的手笔了。”他转向侍立一旁的玄英,命令道:“玄英,你亲自挑选几个机警可靠的好手,死死盯住周擎,他必然会有所动作,带我们找到清妧。”
“是!”玄英领命,转身离去。
暗室。
室内光线昏暗,顾清妧被缚在椅上,腹中的不适和环境的压抑让她脸色有些苍白。
当脚步声急促靠近,门被猛地推开时,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来人是周擎后,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周擎几步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粗声质问:“你笑什么?”
顾清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虽弱,却是清晰的嘲讽:“周擎,你绑了我,就不怕萧珩回来,将你千刀万剐?”
周擎确认她还在原地,心下稍安,嗤笑道:“呵,萧屹老儿今日在军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称你已安然回到王府。他这是怕了,怕军中生变,怕动摇军心,在权势和你这个儿媳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凑近些,语气带着恶意的快感,“也是,儿媳和孙子没了,还可以让儿子再娶。以他们父子如今的地位,什么样的名门贵女得不到?顾清妧,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亏老子之前还觉得拿捏住你能有点用,现在看来,你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