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黑衣人仓促间连连闪避,暗器或深深钉入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或没入床榻木框,尾羽犹自震颤不已。
“哼!”一声沉冷的哼声自殿内阴影处传来,“装了这么些时日的病,骨头都快僵了。终于等来了你们这群宵小,正好让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自梁上翩然落下,萧屹手持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如鹰,哪有半分病态?
转瞬间,殿内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大作。
萧屹宝刀未老,剑势大开大阖,力道刚猛,竟以一人之力,将几名潜入的黑衣高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少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宣德殿沉重的殿门由内向外破开。
几道黑影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来,重重砸在院中青石板上,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萧屹手持长剑,大刀阔斧地立于殿门前,须发微张,战意昂扬。隐在暗处的黑衣首领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抬手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哨音。
霎时间,潜伏在王府各处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直扑萧屹。
“保护王爷!”与此同时,燕王府护军也迅速赶来,人数虽不及黑衣人多,却个个悍勇,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顿时,王府之内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宁静。
萧屹手中长剑舞动如轮,剑气纵横,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每一剑挥出,黑衣人非死即伤,展现着昔日沙场猛将的赫赫雄风。
那黑衣首领眼见手下死伤惨重,己方渐渐落入下风,心知今日事不可为。
他虚晃一招,逼退一名府兵,脚下一点,身形疾退,独自朝着王府外墙的方向仓皇逃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除逃走的首领外,全军覆没。王府院中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府兵统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面带愧色:“末将护卫不力,让王爷受惊,请王爷降罪!”
萧屹缓缓收剑,气息微喘,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沉声道:“起来吧。这些人……用的都是制式军械,应是军中之人。”
府兵统领闻言一愣,眼中充满震惊:“军中之人?那这是……?”
萧屹望着那首领逃跑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叹道:“将这些尸体好生收敛,下葬了吧。”
晨曦微露,军营中响起嘹亮的鸡鸣与士兵晨练的呼喝声。
知夏和云岫像往常一样,轻手挑开主帅军帐的帘子,准备伺候顾清妧起身。
知夏绕过遮挡视线的屏风,一边走一边柔声唤道:“世子妃,时辰不早,该起……”话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被褥凌乱,哪里还有顾清妧的身影?
“世子妃?!”知夏失声惊叫。
云岫闻声冲进来,一看情形,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玄英!”
玄英疾步踏入帐内,目光扫过空床,虎口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锐利的眼神环顾四周,猛地定格在靠墙的书架后方——那里厚重的帐围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帐布边缘随风微微晃动。
“玄英,这…这可怎么办啊?世子妃她……”知夏急得语无伦次。
玄英面色铁青,转身大步冲出军帐,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命令:“你们马上去找陈将军,禀明情况,请他即刻封锁军营,彻查每一个角落。我速回王府禀告王爷。”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燕州城绝尘而去。
顾清妧是被一阵隐隐的腹痛唤醒的。
她幽幽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不对——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紧紧绑住,嘴里塞着布团,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挣扎了一下,绳索勒进皮肉,纹丝不动。
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简单古朴,看不出具体所在,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还未等她理清头绪,外间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为何把她绑了?”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粗重。
顾清妧心中猛地一震。
随即是男子的声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狠戾:“还好老子留了这一手,不然昨夜岂不是走投无路了?谁谁承想,萧屹那老东西居然是装病的。真他娘是只老狐狸!不过现在也好,有她和她肚子里这块肉在手,萧家那两
父子还不是得乖乖缴械投降。”
女子似乎有些不赞同:“你这次刺杀萧屹失败,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到你?如今又绑了他的儿媳和金孙,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男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从我儿死的那天起,老子就没打算独活,我必要他萧家血债血偿。”
顾清妧闻声一颤,是周擎。她早该想到的,有动机、有能力在军中掀起风浪,又对她恨之入骨的,除了他还有谁?
周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质疑:“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何人?口口声声要我与你合作,却连半点诚意都没有,只给我瞧过一眼那传国玉玺。是真是假尚且不知,如此重器,为何会在你手里?”
那女子语气淡漠,带着一种疏离的高傲:“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反正匡扶大熙朝正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说完,传来门扉开启声,似乎是那女子起身离开了。
传国玉玺?!
顾清妧心中震惊。难道是永绪帝的人?可皇帝不是早已逃往巴蜀了吗?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