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月日,清风送爽,秋露在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不到点,线材车间的灯全亮了。
设备安装队已经全部离场,工业计算机在车间的安装集成工作正式启动。
这比原定计划的月,晚了近两个月。
但是赵老师不急,坚持要把第一步都做得明明白白,哪怕是生产机械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把手,也要弄明白为什么要装在这里。
就连一张写在电缆上的标签,都要整清楚来龙去脉。
甚至是设备厂家老师傅的一个小习惯,也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这种苛刻到近乎偏执的要求,造成的结果就是,推进异常缓慢,但效果也非常明显。
参与工业计算机集成的每一个人,都能就地转职成产线工程师。
此时,车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台墨绿色的机柜靠墙一字排开,抽屉张着嘴,背板上的指示灯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电缆沟的盖板掀了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红的、黑的、黄的、绿的,按照李师兄画的敷设图,一根一根地走到各自的目的地。
赵老师坐在机柜对面的办公桌前。
漆面斑驳的老式课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一个黑皮本子和一沓图纸。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消瘦。
他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地喝着水,目光扫过车间里的每一个人。
最小作战单元的o个人已全部到齐,列成整齐的方阵。
李师兄、宇文坤德、吴国华、钱兰、诸葛彪、吕辰、苏明华、孔宝祥、大张海站在前面。
吕辰出列:“赵老师,人已到齐!”
赵老师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同志们。今天开始,工业计算机在线材车间总装。我不催工期,也不赶进度。”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慢慢来。把所有问题,在这条线上,暴露出来,然后全部啃下来。啃光、嚼碎、咽下去,然后消化掉。”
车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同志们,别觉得我苛刻,工业计算机有重要我不再多说,这是中央都关注的大事,是关乎星河计划、关乎国家工业自动化的大事。”
他指着车间的机器:“这些机器,是人民群众的血汗,是国家的宝贵财产,谁敢马虎了事,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危害到工人同志的安全,我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从现在起,我会在这里看着,所有问题,都会记录在册,所有问题都在这里问,在这里弄明白,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大声点,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赵老师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吕辰,你安排。”
吕辰走到桌前,那里已立了一块白板,他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分工图。
“同志们,按昨天定的方案,分三路推进。”
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编号,分别标注了负责人。
“第一大队,跟宇文工和吴工。板卡上架、电源测试、信号测量。电源板先上,测纹波、测电压,全部合格了再上io板、主控板、存储板。一块一块来,不急。”
宇文坤德和吴国华出列,朝吕辰点了一下头站到前面。
宇文坤德手里已经拿着示波器的探头,吴国华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板卡测试记录表。
二人。
第一大队队长大张海走到前面:“第一大队出列,站左边!”
说完,带着第一大队人跟着宇文坤德和吴国华来到队列左边。
吕辰继续:“第二大队,跟钱工和诸葛工。微程序加载、模拟联调、参数配置。模拟线那边的四十七个故障场景,全部在工业计算机上跑一遍。跑不通的,改微程序或者改参数,改到通为止。”
钱兰和诸葛彪出列,钱兰坐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诸葛彪把手里的烟别到耳朵后面。
第二大队队长孔宝祥带着人跟着来到右边。
“第三大队,跟李工。线缆、传感器、接地系统,今天先把编码器线缆全部敷完,信号线全部上端子,接地电阻复测一遍。有问题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的记下来,晚上复盘。”
李师兄出列,手里拿着一沓已翻得起了毛边的图纸。
苏明华来到他身边站定,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剩下的人往中间聚拢。
吕辰把记号笔放在白板下面的托槽里,转过身,看着三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