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蕴藏的威压,竟令他天道化身都生出本能战栗。
青衫人并未出手,仅是一瞥,便将他耗费千年参悟的因果回溯之术彻底冻结。
虚空泛起涟漪,似有无形屏障隔绝了此界与彼方——那人并未踏出一步,却已让天道法则为之凝滞。
还未看清那人的面容,青衫人已恍然不见。
葛朴真人嘴角紧抿,此人绝非此界生灵,亦非轮回长河中可溯之影;
他立于法则之外,却如道之本身般自然。
但是此人破了赖布松的局后即刻消失,他解救了此界苍生,却也并未对其他人出手,可能是友非敌。
葛朴真人拿出那枚古朴玲珑圆球,准备再卜一卦。
对于站在旁边的赖布松,他并未多看一眼,此人道基已毁,再无威胁。
球在半空中变成七块形状各异地碎片,落于葛朴真人忽然变大的手掌之上。
果然,卦象显示危机已解除。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大禹京城。
济源坊。
青铜鼎中沉香未烬,虫二给绿衣人端上了一杯新沏的云雾茶,青烟袅袅升腾,绿衣人定定地坐在槐树下。
虫二不敢看他的脸,他从来没有见过大人这么平静过——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于枝头将坠未坠的露珠里。
仿佛一个死人。
槐叶忽然簌簌震落,满天树叶飞舞,只余留一树光秃秃的树枝。
虫二震惊中,眼角的余光竟然瞥见大人的脸上似乎滑下了一滴泪!
他急忙转头,假装去看那满天飞舞的槐叶,心里却更加震惊。
大人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今天竟然落泪。
绿衣人指尖轻抚过青铜鼎沿,茶烟散尽处,他忽然惨笑一声,“虫二,等了这么多年,终究等来了一场空。”
“大人……”虫二喉头滚动,却不敢接话。
绿衣人忽然将面前的茶盏捏碎于掌心,青瓷裂痕如命运蛛网蔓延——血混着茶渍滴落,“我好恨那外界之人到底是何来历,竟然坏我数万年布置,现在心脏已毁,恐怕以后再也无法完成此事。”
他凝视掌心蜿蜒血线,瞳孔深处幽光骤敛,全是不甘与愤怒。
”我一定要查到是何人坏我好事!……”
边境战场百里处。
葛朴真人松了一口气,赖布松已不足为患,这场战争已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既然国师谋划的事情已经无法成事,那就请国师带着你的国人回去吧。我亦不屑做痛打落水狗之事。”
赖布松惨然一笑,袖中残符尽化飞灰:“葛朴真人,你赢了。无数个轮回的较量,最终还是你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