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袖袍微扬,一缕清气托起漫天星屑,缓缓注入裂隙。混沌低鸣渐息,偏移的星轨悄然归位,地脉震颤亦如潮退。
他收袖,该回那臭小子身边了。
忽然,苍眸光微凛。
此次出手虽平乱局,却已惊动星域九天之外的巡界使——三道金瞳虚影正自裂隙深处缓缓睁开。
他袖底玄机暗涌,指尖一滴精血悄然蒸,化作七枚逆鳞符篆隐入虚空。
金瞳虚影凝滞一瞬,似被无形之力所缚。
在其眼里此处依然一片虚空,刚才的波动仿佛从未生过。
苍其实早就看出来这颗星球虽然年轻,却隐藏于一片古老星图的褶皱之中,即使是巡界使无数万年来也未曾现这片荒芜古老的星域中,竟然诞生了一颗新的星球。
应该是宁海真仙一脉将此星球隐藏于此处星图褶皱深处,以九劫玄冰为引、万古沉渊为墨所绘的隐匿大阵。
其目的自然是保护持印之人。
苍指尖轻抚虚空,一缕神念悄然探入星图褶皱——果然,在万古沉渊墨痕最浓处,隐有一枚残缺道印微微搏动,形如青莲,瓣瓣皆镌宁海真仙的本命道纹。
宁海真仙一脉,苍隐隐知道一点,但是却无从查证其具体来历与存续真相。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护住那尚未觉醒的持印之人。
他刚想离开,忽然感觉到那处战场---之前一直有两个合道境的小辈在那里激烈打斗,他并未理会,此刻竟然其中一人在窥探他。
他目光轻轻一瞥,那窥探之眼已经受伤。
苍不欲生事,身形一晃,又化作了一个墨色腕带回到了颜小炎的手腕之上。
而颜小炎和他周围的人都未察觉分毫异样。
玉衡一直戒备地看着颜小炎头上那半透明的法相,片刻后现那法相竟然慢慢消散,而颜小炎的呼吸渐趋平稳,眼神也由混沌转为澄明,仿佛经一场大梦初醒。
他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墨色腕带,触感温润如古玉,他朦胧之中似乎感觉到了苍的出现,却在即将确认那一刻,被法相携带的聃庄残灵完全夺去了意识。
此刻,他懵懂睁开眼睛,玉衡和林进、景运等人都围着自己,用关切和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甚至这场战争的指挥官,大禹方柳云瑶,红罗棉方那青铜鬼面男子都不知道适才生了什么事。
双方都以为这场战争是为了自己国家和人民存续而战,却不知真正的起人却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打算让百万人殉葬、让这颗星球沦为祭坛,数亿生灵化为乌有。
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只有被剥夺的无穷无尽的生机。
如果没有苍,即使是葛朴真人亦无法阻止这场灭世之劫,而星球上其他几位合道境大能,亦不过是在祭坛边缘颤抖的薪柴。
仿佛冥冥间自有定数,海星球的天道无法自救,却自有庇护者。
而颜小炎便是那一线天机所系之人——如果他没有到大道教,就不可能到宁海洞府所在的星球,如果不到宁海洞府,就不会把苍带出来。
这一切因果链环环相扣,如青莲九瓣,缺一不可。
看似偶然,却是必然。
百里外的天空中,正和葛朴真人激斗的赖布松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他的一道分身----怪道人此时正被苍化做了一座冰雕,生机断裂,生息全无。
而在此之前,通过分身的眼睛他也看到了为了这场仪式准备的古棺内的心脏以及四象本源——海之渊、地之魄、木之息、火之精都被苍斩为了灰烬。
而怪道人的死亡直接让他吐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