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死了。
那个叫我“小赵”的人,那个说“慢慢来”的人,那只干枯枯热乎乎的手——都没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块。
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后来管家来敲门,说傅先生请。
我起来,洗脸,下楼。
傅恒在餐桌那头坐着,看报纸,喝咖啡。
我坐下,拿起叉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昨晚梦见他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你昨晚喊了那个名字。”
我没说话。
他放下报纸,看着我。
“梦见他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
他笑了笑,没再问。
吃完饭,我上楼,回房间。
门关上,咔哒一声。
我站在屋里,看着那扇没有把手的门。
想起沈耀祖最后那句话。
“慢慢来,不着急。”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很大,草坪绿油油的,有个人在修剪花草。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好。
沈耀祖死了。
我还活着。
还在这个房间里。
还在等晚上去那个房间。
我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这是他年轻时候作贱别人的代价。
那我的呢?
我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