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龙井虾仁,”孟徽舟像是要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一遍才甘心,手指在页面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她喜欢吃,再来个莼菜羹,这个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好了,阿舟。”岑懿出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嗔怪,“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孟徽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一脸满足。
“好,听你的。”他把菜单合上,递给经理,“就这些,先上吧。”
经理接过菜单,又看向钟伯暄:“钟少,您再添点什么?”
钟伯暄从菜单上抬起眼,他其实什么都没看,但这时候翻到哪页就是哪页了。
他扫了一眼面前打开的那一页,随手点了两个菜。
“好的。”经理记下来,又问,“酒水呢?”
钟伯暄看了孟徽舟一眼:“你开车,我就不喝了。”
孟徽舟点头:“我也不喝,下午还有事。”
“那茶水呢?龙井还是碧螺春?”
钟伯暄把菜单合上递给经理:“龙井。”
经理拿着菜单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菜上得很快。
龙井虾仁先上来,白瓷盘里盛着晶莹剔透的虾仁,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卖相很好。
孟徽舟第一筷子就夹给了岑懿,虾仁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尝尝,他家的虾仁一直做得不错。”
岑懿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好吃。”
之后每一道菜上来,他都要先给岑懿夹一筷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吃下去,等她点头说“好吃”,他才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夹。
钟伯暄坐在对面,筷子夹了一块蟹粉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是嫩的,蟹粉是鲜的,火候也刚好。
但他嚼了两下,觉得索然无味。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是新茶,香气清冽,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滑进喉咙。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
孟徽舟正在给岑懿盛汤,莼菜羹装在砂锅里,他用汤勺搅了搅,把底下的料都翻上来,确认莼菜和鸡丝的比例合适了,才盛了一碗放到岑懿面前。
“小心烫。”
“嗯。”
岑懿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喝汤的动作很慢,勺子舀起来,吹一下,送到嘴边,抿一口,放下,再舀下一勺。
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让人觉得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被人照顾,被人宠爱。
钟伯暄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耐烦。
但他看了很久。
没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夸张,不敷衍,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不浓不淡,不远不近。
她对孟徽舟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耐心,对孟徽舟夹过来的每一筷子菜都吃得认真,对孟徽舟那些黏黏糊糊的眼神都回馈以温柔的笑意。
她是真的在演。
而且她演得很好。
好到如果不是在露台上见过她另一副面孔,钟伯暄也会相信,这就是她,一个温驯的、乖巧的、被男朋友宠着的小女人。
他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岑小姐今天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