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虚与委蛇。
再说,先前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少一次的区别不大。
思及此,秦渊略一点头:“嗯,那就这个。”
寄瑶弯唇一笑。她虽会控梦,可如果梦里一切发展顺遂合她心意,她也不想一直控制梦里人的一言一行。
她冲郎君伸一伸手,撒娇道:“那你抱我。”
秦渊面无表情,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床上,而他则站在床侧。
说来也奇,原本正常高低的拔步床突然升高了不少,正好方便两人行事。
只是明明这是寄瑶自己选的样式,可到了进行的过程中,她却不大配合,总有意无意地后退。
秦渊被她弄得不上不下,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咬一咬牙,索性箍着她的腰,强行固定住她的身形,让她后退不得。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
寄瑶一低头,甚至能看到她小腹上明显变化的形状。
身体和观感的双重刺激让她一时难以承受,哆哆嗦嗦去抱他,本想要他轻一些,可一张口,咿咿呀呀,不成腔调。
白皙的肌肤不知不觉间又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额头沁出些许薄汗,眼角也有泪花闪烁。
寄瑶模模糊糊中想着:早知道,还不如不尝试新花样,就该坐上去的。至少还能自己掌控节奏……
可现在让她停下临时换样子,她又不大舍得。
后来,寄瑶脑海一片空白,只抱着郎君的手臂,低低啜泣。
秦渊凤目微闪,虽未尽兴,但也没有再继续。
他还记得自己的新目标,就又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寄瑶的身子犹自轻轻颤动,听到这问话,她抬起头,有些迷蒙地看着郎君,意识却渐渐清醒。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过:如果有人在梦里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答。因为极有可能会被路过的鬼差听到,模仿熟人的声音来勾魂夺命。
所以在梦中,寄瑶从不说自己的名字,连爹娘也都一直叫她更亲昵的“乖宝”。
如今面对幻想出来的郎君,寄瑶更不可能说出真实姓名,只睁着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颤声说:“乖宝。你们不都叫我乖宝吗?”
“你——”秦渊面色微变,额角跳了一下。
又是这一句。
寄瑶神志逐渐清明,心思一转,两人再次衣饰整齐。她拉一拉郎君的手,又体贴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娘子。”
她记得,在梦里,她给他编的身份是她招赘的相公。
秦渊哂笑:“姓呢?”
见郎君又问,寄瑶不大喜欢。她皱一皱眉,怎么还问?
但她此刻心情颇好,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梦,想同他再温存一会儿。干脆略过这个话题,随手指一指妆奁:“郎君,你帮我把口脂拿过来。”
她想:郎君答应一声,很快走过去,挑出一盒我最喜欢的口脂。
秦渊发现自己又不能控梦了。
“好。”他不由自主地答应,快步走至梳妆台,打开妆奁盒,从众多口脂中,拿出一个薄而圆的盒子。
不能自控,秦渊心下暗恼,却丝毫拒绝不得。只能拿着口脂走回床畔,递向坐在床上的女子:“给你,口脂。”
寄瑶抬手来接,因为这个动作,她戴在右腕的绞丝银镯稍稍下滑一些。
秦渊目光微凝。
他见过这个镯子。
此前一次梦里在书房,她为他研墨时。这镯子挂在她腕上,一晃一晃的。秦渊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但此刻,从他的角度,竟看到了她镯子内侧有三个不起眼的小字。
他心下生疑,不动声色在心里将那三个字翻转过来,蓦的心中一动:鎏云坊?
竟然是鎏云坊?
鎏云坊是京中最大的首饰店,以设计新颖和做工精湛闻名。其首饰近些年颇受京中贵女追捧。
去年秦渊曾下令抄没一个贪官的家产,其中一项赃物便是:鎏云坊的金玉首饰五百七十一件。
眼前这银手镯内侧有“鎏云坊”字样,定是出自鎏云坊。
秦渊心里的不快瞬间消散大半:真是峰回路转,连老天都在帮他。
有这个线索,找人的范围无疑又缩小许多。
寄瑶接过口脂,兴致盎然:“我给你涂,好不好?”
“什么?”
寄瑶也不回答,自己用指尖轻巧地挑一点口脂,小心涂在郎君唇上。
郎君本就生得极好,五官无一处不合寄瑶心意。如今添了口脂,唇色太艳,寄瑶反倒看着有些不习惯,忙又伸手擦拭掉。
她动作很轻,笑道:“对不住,是我没涂好。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