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兄方璨年长她许多,又是端方严谨的性子,兄妹二人少有交集。如今对方叫住自己,寄瑶深感意外。
她勉强福一福身,态度恭敬而小心:“大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方璨目光落在她身上,迟疑了一下,才问一句,“这些年都还好吧?”
寄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一点头:“挺好的呀。”
和大堂兄离家时差不多。
说话间,她微微歪一歪头,面颊酡红,不自觉带上了两分醉态。
“嗯。”方璨欲言又止,最终只说道,“那就好,你先回去吧。”
寄瑶心里纳闷,却想不出缘由。而且她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也实在无法认真思考。
扬起唇冲方璨笑一笑,她转身离去。
……
方璨盯着堂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连日舟车劳顿,但离席之后,他并立刻未回房休息,而是去前院书房单独见祖父。
方璨幼时在祖父祖母跟前长大,与祖父祖母关系亲厚。
如今他年岁渐长,公务繁忙,已经很久没有和祖父好好说过话了。不过今天却不是为了闲话家常。
“辛苦一天了,怎么不去歇着?”方尚书语气慈爱,没有错过孙子眼下的一点青黑。
方璨沉吟道:“有一件事,孙儿思前想后,觉得需要禀明祖父。”
“何事?”
“孙儿回京途中路过益州,看见了一个人。眉眼之间,有几分像二婶。”方璨迟疑着道。
方尚书一怔:“你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孙子性情严谨。若只是普通的有几分相似,绝对不会特意提起。
“你确定没有看错?”方尚书皱眉。
“应该不会看错。只是那位夫人似乎并不认得我。我自报家门,她脸上也不见丝毫异色。”方璨想不明白的就是这里。
若是二婶,不至于多年来不和方家通讯,毕竟寄瑶还在呢。可如果不是,那也太像了一些,甚至连眉间痣都一模一样。
世上真有这么相似的人吗?
方尚书神色凝重。次子去世后,其妻林氏出城祭祀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方家也曾极力寻找,可惜多年来毫无所获。
“璨儿,你的意思是……”方尚书看向孙子。
方璨摇一摇头,如实道:“孙儿不敢确定。”
二婶出事时,他已是半大少年,清楚地记得二婶容貌。那日在益州匆匆一见。只一眼,他便觉得是二婶。
可对方好像根本不认得他。
“你可曾打听那位夫人的身世来历?”方尚书又问。
方璨摇头,颇为遗憾:“萍水相逢,不知道其姓名住处,实在无从打听。我又是在回京途中,耽搁不得。只确定人应该就在益州。”
方尚书默然,良久才道:“既如此,着人打听一下吧。如果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想着:不管是不是,都是给寄瑶一个交代。
过得半晌,方尚书又叮嘱道:“这事儿先别告诉寄瑶。”
这么多年过去,这孩子已经接受了母亲失踪这一事实。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对现在的她来说,除了让她牵肠挂肚之外,没什么益处。
“孙儿明白。”方璨应道。
这也是他今日犹豫再三都没向堂妹透露的原因。
……
寄瑶对此一无所知。
她这会儿酒意上头,看人看物都有些重影,走两步就要晃一晃脑袋。唯恐脚下踉跄跌倒,她牢牢抓着双喜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
“姑娘别怕,没事的。”
“嗯。”寄瑶心想,这梅子酒好生厉害,以后是不敢喝了。
一回到海棠院,她就坐在桌边,脑袋一歪,差点昏睡过去。
“姑娘,姑娘。”双喜见状,连忙轻轻推了推她,“还没洗漱呢。”
“哦,哦,对。”寄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心想,这还用洗漱吗?她不是眨一眨眼,就能恢复如初吗?
可她想了又想,依然是刚才的样子。
呆愣了好一会儿,寄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不是在梦里,这是在现实中呢。
真是糊涂了。
这时双喜端了凉水过来,动作轻柔给寄瑶擦一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