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显然已经解释过一轮了,这会儿语气里压着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开口。
“前世探测仪的体验项目,在网上预约后那边会打电话通知。样本采集点也不在这里,在市区那个研究所。”他顿了顿,“这些都是网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自己去看。”
换作平时,他说完这些就该直接赶人了。可面前这人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看着实在有点不落忍,才多说了几句。
他自认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那人还不依不饶。
“我想定向检测和某一个人的匹配程度。”他的声音更急了,“市区那边说做不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所以我只能找到这边来。”
保安的耐心终于告罄。
“定向检测?”他皱起眉,像是觉得荒谬得不行,“你疯了吧?那是人家的隐私。除非双方都同意,要不然不可能给你做的。”
“你信我——”那人不死心,往前又凑了一步,声音又急又恳切,“我和那人绝对能检测出更高的匹配度,对你们更有研究价值!你帮我跟里面说一声,不做的话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裴言修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柏停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微微抬声道:
“严先生。”
两情相悦
方才还在和保安争执的人猛地一愣,随即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裴言修,第一时间落在了不远处那道修长的身影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柏——”
“严幸先生。”裴言修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了他,“和你打招呼的是我。”
严幸的话噎在喉咙里,这才像回过神来,目光从柏停身上挪开,落在面前这张带着淡笑的脸上。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裴总。”
“这次认识我了?”裴言修的语气平平的,像是随口一问,却莫名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
上回在环隆会议室门口,他记得清清楚楚——严幸看着他的眼神,是那种真真切切的陌生。那会儿大概是刚回国,消息滞后,还没来得及把那张脸和“裴言修”这个名字对上号。
而现在……
都找到研究所来了,不难想象,是看到了什么新闻。
“刚才听严先生说想做定向匹配——”他拖长了尾音,显得意味深长却又很温和,“是心里有人选了吗?”
严幸一怔,随即下意识抬眼,飞快地往柏停那边瞟了一下。目光在柏停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慌乱地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换作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来看,大概都会以为他和柏停之间真的有过什么。
“没、没有。”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张。
裴言修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笑意更深。“是吗?”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还怪可惜的。”
“我刚刚听严先生在外面说的话……”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低头,乍一看像耳鬓私语,声音却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还以为你是想和我做定向匹配呢。”
严幸一怔。裴言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近前,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和俊逸。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连脸颊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猝不及防地侵入鼻端。
距离太近了,近到严幸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半真半假的笑意。莫名的,他呼吸一滞。
“可惜,”青年唇角微弯,摊了摊手,“裴某没这个艳福。”
严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裴言修脸上,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青年腰身处突然覆上一只大手,随后像是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后一带,瞬间和严幸退回了安全距离。
严幸一怔,猛地回神,手指瞬间捏紧。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看面前这个男人看得有些呆了,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裴言修也像是始料未及,一时间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才站住,后背贴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他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柏停一眼,用口型说“干嘛”。
柏停凉嗖嗖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解决他的方式是你出卖色相?裴总可真是舍己为人啊。”
裴言修双眼微弯,这下是真的盛了些真情实感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幼稚。”
这一来一回都落进了严幸眼里,他虽然没听清他们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却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他咬了咬唇,脸色铁青道:“裴先生,我自认没有招惹过你,还请不要戏弄我,放尊重一点。”
裴言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的,冒犯了,严先生。那我和我爱人先告辞了,祝严先生成功说服研究所,早日得偿所愿。”
他说着,朝柏停扬了扬下巴,随即转身。
“裴先生。”
身后传来严幸的声音,许是因为在夜晚,那声音平时只是阴柔,而此刻却无端显出几分阴沉来。
裴言修脚步顿住,微微挑眉。停驻这几秒的功夫,严幸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裴言修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严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信灵魂匹配度和前世恋人这一说吗?”
裴言修一愣,随即笑了。
“不管我信不信,”他慢条斯理道,“严先生肯定是信的。不然也不会在这儿纠缠保安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