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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这项是情感归因偏差率。这个数值越高，越容易把潜意识里的情感波动，错误地归因于当下的真实感受。”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

“目前来看，你们前两项的数值都高得惊人，第三项虽然相较前两项稍低，但也远高于正常数值。当然，以你们俩的匹配度，很难与其他组数据做横向比较。但如此高的数据，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许，但出口字字清晰：“意味着当你们靠近彼此时，潜意识里那些来自前世的情绪会被激活。而你们的大脑，会把这种激活产生的感受，错误地理解为‘当下对这个人产生了感情’。”

“这就是我担心的。你们是真的喜欢对方，还是只是被潜意识的浪潮推着走，误把前世的余韵当成了今生的心动。这一点，我们的数据无法分清，而你们自己……也不一定分得清。”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裴言修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柏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一定要分清吗？”

赵玥一愣，随即缓缓皱起眉。

这话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味，着实不像柏停这种看似极端理智的人会问出来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柏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言修已经抬起头。

“所以赵医生，”他看着她，缓缓问道，“你不建议我们在一起，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裴言修偏头，对上柏停的眼睛。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裴言修没躲，就这样迎着他的视线，半晌手掌向上摊开，朝柏停伸出了手。后者狠狠回握。

赵玥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摇头道：“我没有不建议，也做不来棒打鸳鸯的事。”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她半开玩笑说了句：“恰恰相反，我们干的一般都是红娘的活儿。”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甚至从研究所和探测仪项目组的角度来说，是无比希望你们在一起的。这意味着项目进度将会得到重大推进，探测仪也将名声大噪。”

“但……”她看了看裴言修，又看了看柏停，“认识这么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至少我单方面把你们当朋友。”她很快补充，脸上显出些犹豫，半晌却还是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不希望你们日后清醒过来会后悔。”

裴言修沉默了很久，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涩，“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辨别吗？我们到底是动了真心，还是受了潜意识影响？”

赵玥沉默了一下，那沉默有些长，长得让裴言修心里发沉。

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显得有些抱歉，“目前我们并没有办法。”

她看见裴言修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瞬，又补充道：“即使有办法，以你们俩现在的情感浓度，哪怕告诉你们是受了影响，你们也不一定会相信。”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难不成我说是受了影响，你们现在分手给我看吗？”

这话太过直白，又太一针见血。

裴言修皱起眉，正要说什么，赵玥已经先开了口，正色看向他们。

“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裴言修一愣：“等？”

赵玥点头：“等你们前世记忆全部恢复。到那时候，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柏停问：“记忆恢复的周期是多久？”

赵玥看了看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其实上次记忆回溯，如果没有被你们俩的主观意识打断的话，起码可以恢复百分之五十左右。”

她没往后说。

但两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是他们自己中断了那次回溯。

“这段时间我们加深了记忆屏障的防护。”赵玥继续说，“原本也是打算叫你们下周过来测试的。”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下周，如果你们有空的话，我会联系其他研究员，开最高程度的防护，利用现有的最先进技术，帮助你们寻找答案。”

——

从研究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深的暮色里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谁都没说话。他和柏停的感情仍然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理不清，也解不开，但赵玥说的话让裴言修总算短暂找到了些方向。

掌心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柏停握住了他的手，不紧不松，却稳稳的。那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顺着血管蔓延，像是无声的安抚，他弯了弯嘴角，回握住那只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走到门口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思绪。

“我说了，这里是国家重点保护项目的基地，没有邀请和许可不能进入。”

保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他面前站着一个清瘦的人影，身形单薄，风一吹，那件浅灰色的毛衣便贴在了身上，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意味。

“我刚刚看到两个人进去了。”那人的声音温温糯糯，但语气却是带着与声音不符的急切，“他们是我朋友……我是来找他们的。”

保安不为所动，“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不管那么多，没有许可就是不能进。”

“我也是来做前世检测项目的。”那人往前凑了一步，“我可以花钱，多少钱都可以。”

裴言修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清瘦的男人侧脸暴露在初亮起的路灯下。裴言修看清了他的脸，脚步随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