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淡淡的,却像是能把人看穿。裴言修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柏停已经收回视线。
“严幸是我大学时的合伙人。”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段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往事,“但也仅仅只是合伙人而已。”
“环隆最开始是和他一起做的项目。他提供了初始启动资金,我技术入股。”他看向裴言修,“至于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出来的,这个你得问制造谣言的人。”
“反正在我看来,我对他与对旁人没有任何不同。最多是因为合作,需要每天打交道,所以交流和碰面的时间更长一些。”
裴言修的关注点却跑偏了。他歪了歪头,有些好奇道:“那怎么才算和对别人不同?你举个例子。”
柏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至少,”他缓缓开口,“我不会把我拿的豆奶和蒸蛋,全推给一个明明吃不了辣、却偏要逞强、最后呛得满脸眼泪的人。”
裴言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第一次去环隆食堂吃饭的事。
他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露馅了吧,柏小停。”他抬眼看向柏停,眼里带着促狭的光,“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大概是这句话槽点多到让柏停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他顿了两秒,最后淡淡道:“如果觉得某人那副样子格外蠢也算的话。”
裴言修:“……”
他一掌拍向柏停的手背,柏停不躲不闪,任他拍了一下。
“没有别的要问的了吗?”柏停垂眼看他,“关于严幸。”
裴言修瞬间忘了刚才还在打闹的事,下意识答道:“有。”
思绪被拉回来,他正了正神色。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是怎么闹掰的?他自己出的资,他甘心离开环隆?”他顿了顿,“还有据说当年的董事会大换血……”
柏停抬眼看进他眼睛里,缓缓道,“后来有一天,他跟我摊牌了。”
裴言修一愣:“摊牌?”
“说喜欢我。”
柏停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倒是裴言修微怔,舔了舔后槽牙。
时间拉回当年。
那时候公司刚走上正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某天加班到深夜,严幸突然约他单独聊,说是很重要的事。柏停以为是要谈股权分配或者后续融资,便去了。
结果严幸说的是:“我喜欢你,从大学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柏停怔了一瞬,随即皱了皱眉。
“抱歉,”他说,语气和拒绝任何一个合作方都没有区别,“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严幸却没死心。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开始光明正大的追求柏停。
送东西,约吃饭,找各种理由单独相处——柏停一一回绝,话不多,但句句清楚,没有给过任何暧昧的空间。柏停这人,要是存心想让人碰壁断绝念想,还是很简单的。不接的话茬绝不接,不必要的见面绝不见,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落在他这里,像是掉进了冰窖,连点回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