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严幸惊喜的声音:“柏停!你终于出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晚上一起吃饭吗?我……”
裴言修脚步未停,随即嘲讽地轻笑一声。
还回去做饭?这不就有佳人在侧陪着吃饭了吗。
身后那甜的发腻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远去逐渐小下去,淹没在周围的人声里。
——
柏停起身时,一旁的助理快步上前,低声问了几句下午的工作安排相关。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简洁地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往外走,以至于落后了裴言修几步。
等他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只剩下裴言修远去的背影。那背影走得很快,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样子。
柏停微微蹙眉。
经过这几日的冷静,裴言修火气已然消了很多,像破冰的前兆,在会议室里更是称得上心平气和。不过转瞬的功夫,谁又惹他了?
柏停微微蹙眉抬脚往外走,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蹿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他面前。
“柏停!”严幸眼睛一亮,下意识抬手去抓他的袖子。
柏停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裴言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连个衣角都没留下。
他收回视线,这才看向面前的人。
严幸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惊喜和期待。柏停完全没听进去他刚才说了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冷下来,没等严幸回答,他已然开口:“保安。”
严幸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慌乱道:“我……不是……”他手忙脚乱地把挂在脖子上的工牌翻出来,举到柏停面前,“我是自己面试进来的,现在是环隆的一员。”
柏停的目光落在那张工牌上,停了一瞬。他偏头看向后方晚他一步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力总监。
总监一愣,看了看拦住柏停面前的青年,又看了看神色不虞的柏停,回想起刚才入耳的对话,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是的柏总。”
他冷汗直冒,硬着头皮低声道:“市场部经理前阵子辞职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暂时由总监代管。这位……严幸先生是前段时间投的简历,履历确实不错,走的是正规招聘渠道,面试、背调都走完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柏停的脸色,“柏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严幸站在一旁,攥着工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他咬了咬嘴唇,半晌勉强地笑了笑,轻声开口:“柏停,公是公,私是私……”
他说着,鼓起勇气抬眼对上柏停的目光,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柏停已经越过他,往外走去。
“通知下去,”他对身旁的助理道,“以后不是会议的参加人员,不要随便放到高层会议室这边。再有人明知故犯,按公司违规章程处理。”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严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手指攥紧了裤腿边,指节泛白。
——
林尤墨有一阵子没接到过裴言修的电话了。他知道妹最近在住院,整个裴家上下都焦头烂额,别说电话,他日常给裴言修转发的无脑小段子和猫猫狗狗小视频都少了许多,生怕一个不注意踩中裴言修的雷区。
这会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裴言修的名字。
林尤墨愣了一瞬。
这个点……羞儿应该正在医院陪妹。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妹——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手指已经滑过屏幕。
“喂?”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属于医院的安静,而是嘈杂的音乐声。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颤,间或夹杂着杯盏碰撞和人群的喧哗。
林尤墨瞬间松了口气,随即挑了挑眉。
这动静他太熟了——泡吧泡了这么多年,再听几秒他甚至都能分辨出是哪家夜店的dj风格了。
“哟。”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哪潇洒去了,我们裴二少这是?”
音乐声轰隆作响,裴言修的声音从音乐的间隙中传过来,叫人听不真切,只大概能听出语调拖得有些长,慢慢吞吞的,像已然有了些许醉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出来喝酒。”
那声音似乎有些哑,混在震天响的音乐里,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林尤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他没再多问,站起身伸手捞起随手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
“行。”他说,“发个位置给我。”
——
des酒吧。
舞池里人潮涌动,霓虹灯光交错闪烁,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鼓点密集地砸下来,像是要把整个空间都震得摇晃。
靠近舞池的一处半包围式卡座内,霓虹灯管的蓝紫色光影在沙发上暧昧地流转,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裴言修坐在最中间,姿态闲散地往后靠着,嘴里叼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左三个,右三个——清一色的鲜嫩小男孩,看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个个盘正条顺,唇红齿白。
靠他最近的两个尤其惹眼。一个穿着露脐小吊带,下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另一个则是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堪堪盖过大腿,再往下是两条笔直而有肉感的腿,被黑色的衬衫夹紧紧包裹住,极具视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