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气恼:“还是该让蜘蛛精吃掉他!一口一块血肉!”
贺兰昙目光偏移,拿着酒杯:“其实他胳膊也都废掉了。”
其实他当时气急攻心,真的以为那个平平无奇的书生是宋洇道侣,所以贺兰昙照着穴位猛打,完全出了死劲,招招没留后手。
他补充一句:“每一寸骨头都粉碎了。”
宋洇听完稍微满意了点。
姑娘开的店不仅卖水墨丹青,里面另外有个更隐秘的内阁包厢,经营纹面纹身,人体彩绘等新奇业务。
因为玄武州多有鱼类,化为人形后,面部往往有鳞片覆盖,故而有人会选择结合鳞片形状,在脸上彩绘纹身。这是当地岛屿的民俗特色。
宋洇帮了姑娘的忙,姑娘让她在店里随便玩,珍品笔墨随便用。宋洇便拿起做纹身的工具,捣鼓了一下午,学得有模有样。
她学什么都很快,只是半个下午,已经能将纹身做得精妙,一点也不像个初学者。
贺兰昙靠着墙在窗户旁坐下,宋洇坐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
此时未到黄昏,阳光从雕花木窗倾斜洒落,满室静谧平和,唯有旁边的盘香袅袅升腾,暗香浮动。
宋洇抓住贺兰昙的手,摸到“水位线”黑玉戒指旁。
她抱着他的胳膊,看手指戒指:“兰昙兰昙,这里做纹身好不好嘛?”
贺兰昙语调闲闲,习惯了她的临时起意:“拿我做实验?怕不是你招揽客人纹身能有提成?”
“才不是呢!”宋洇的鼻子皱起来,委屈他冤枉了自己。
贺兰昙嘴上怼她,手却始终没有收回来,任由她磨刀霍霍,摆出各式各样纹身针和墨水,在他皮肤上深入浅出。
旁边的鱼皮上是宋洇的练习材料,彩绘纹身色彩精致。虽然都已经十分完美,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身上画画纹身。
宋洇抿着唇,褪掉他的黑玉戒指,标记了下水位线,谨慎拿起针与墨,眼里只有他的这段白皙指节,一笔一划开始自己的大业。
贺兰昙低头,看着小魅妖自己一针一针,在他手上画纹身。
其实他很讨厌纹身的。
当药人时,他的身体在药宗被看成一块物件,这里做做标识,那里画个印记,等着被割血,被瓜分,被试药。
那时他的身上就有一块又一块纹身,劣等的笔墨,耻辱的刻在他身上。
贺兰昙曾经忍着剧痛洗去那些屈辱痕迹。
现在却是伸出白净干净的手,任由宋洇在他身上标记。
宋洇的笔画行得准而快,他的手指上偶尔传来尖锐刺痛,却足以忍受。
贺兰昙低头,轻嗅她发丝上的杏花果馨香,还没有闻够,宋洇就抬头,示意他看。
宋洇还拿着针,针尖带着墨水。
他看向自己的中指,那里有一圈青色。
兰花和昙花交缠。一环一环,简约幽静。
宋洇自信:“你一定觉得我的画很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