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筷子,”她夹起一块东坡肉,“献给沈先生!”
裴继安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桑渝白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周羽牧吃了一口醋鱼,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西湖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湖面染成暖黄色。远处孤山的轮廓慢慢融入夜色,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剪影。
“月亮快出来了。”谢予指着窗外。
周羽牧转头看。
东边的天空,一轮圆月正在升起。很大,很圆,带着淡淡的橙黄色——刚升起时的月亮总是这样。
“中秋快乐。”他说。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然后谢予笑了:“中秋快乐!小学弟!”
裴继安轻声说:“中秋快乐。”
桑渝白说:“中秋快乐。”
四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餐厅的喧闹里散开,又被窗外的月光接住。
月亮越升越高,颜色从橙黄变成银白。西湖的水面上,倒映着另一个月亮,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周羽牧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今天上午石洞里的一切。
想起那把青铜钥匙,在他掌心停留了四十分钟。
想起桑渝白说“你第一个看到的”。
想起谢予的眼泪和裴继安红了的眼眶。
想起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三百年前把钥匙藏进石洞,然后转身离开。
他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他留下的钥匙,现在在文物局的转运箱里。
他留下的画,在博物馆的恒温柜里。
他留下的密码,被四个年轻人一点点破译。
而此刻,这四个年轻人,正坐在西湖边的餐厅里,吃着他家乡的菜,看他看过无数次的月亮。
周羽牧端起茶杯——谢予点了龙井,不是酒。
“敬沈先生。”他说。
其他三个人也端起茶杯。
“敬沈先生。”
四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点。
很圆。
和三百年那个人看过的,一样圆。
归途的月光与倒计时的重启
走出楼外楼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西湖边的游人比白天更多,三三两两在湖边散步,有人举着手机拍月亮,有人坐在长椅上吃月饼,有人牵着孩子放灯笼。桂花香混在夜风里,比白天更浓,甜得有点发腻。
谢予抱着打包盒,走在最前面。她吃了太多,走路有点慢,但精神很好,一路都在念叨:“那个东坡肉真好吃,下次来还要点……龙井虾仁也好吃,就是有点少……定胜糕我带了四块,明天当早餐……”
裴继安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塞过来的另一个打包袋,安静地听着。
周羽牧和桑渝白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