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桑渝白说过的话:任何信息传递,只要被接收,就是完成。
那么他们正在做的,就是让三百年前的传递,终于抵达终点。
傍晚,谢予和裴继安从老宅回来了。四人照例视频通话,谢予滔滔不绝地讲述今天的见闻,裴继安偶尔补充技术细节,桑渝白记录关键信息。
周羽牧安静地听着,看屏幕上三张专注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四个,来自不同的专业,有着不同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但因为三百年前那群人的“设计”,他们被推到了一起,共同解读这个跨越时空的谜题。
这不是巧合。
这是系统设计的一部分。
——“后世君子,若得见之,当知吾辈心。”
“小学弟?”谢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发什么呆呢?”
周羽牧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那群人设计这套系统的时候,会不会想过,三百年后真的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像我们这样研究他们的画?”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谢予说:“我觉得他们会想。”
裴继安点头:“否则不会把密码设计得这么精密。”
桑渝白说:“设计系统的前提,是相信系统会被使用。”
周羽牧看着屏幕里三双同样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
“那我们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他说,“找到那幅画,破译所有密码,然后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传下去。”
“传下去。”谢予重复,“传给我们之后的人。”
“嗯。”裴继安说。
桑渝白没有说话。但周羽牧看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手环震了一下:短-短-短-长-短-长(sy)。
周羽牧回复了同样的代码。
深夜,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关掉平板。
窗外,月亮比昨晚更圆了一些。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桂花香隐约飘来。
他躺下,闭上眼睛。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他想起桑渝白早上便签上那行小字。
——你最近深度睡眠不足,今晨需要补足。
他想起老宅照片里那幅画,右下角那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痕迹。
他想起谢予转述的那句话:“那把钥匙在石缝里”。
他想起裴继安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小小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