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丙戌年。1646年。明亡后第三年。
西湖孤山。遇故人。夜话至天明。
墨君作画记之。
——和桑渝白破译出的那段文字,一字不差。
“小学弟?”谢予的语音又来了,“你还在吗?”
周羽牧回过神,按下录音键:“我在。谢学长,这幅画……就是孤山藏画那幅。”
“……我们知道。”谢予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教授说,这是第一个实物证据——证明那幅画确实存在过,不是传说,不是附会,是真的。”
周羽牧没有说话。
“它曾经挂在别人家的厅堂里,挂了几十年,几百年。”谢予继续说,“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下来,收进箱底,再后来……就找不到了。”
语音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然后谢予说:“但老先生说,它一定还在。祖上交代过,‘那把钥匙在石缝里’——他们一直以为‘钥匙’是比喻。现在才知道,是真的钥匙。真的石缝。”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而钥匙能打开的,不止是一幅画。”
周羽牧握着手机,站在跑道边。秋日上午的阳光很好,照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淡淡的橡胶气味。远处张明宇还在跑,脚步声规律而清晰。
他低头看手环。心跳同步的界面上,桑渝白的心率曲线依然平稳——还在机房工作,还不知道这个发现。
他给桑渝白发消息:【学长,谢学长他们有新发现。和孤山那幅画有关。】
五分钟后,桑渝白回复:【什么发现?】
周羽牧把谢予的语音转文字,复制粘贴过去。
这次等得久了些。屏幕上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然后桑渝白发来:【位置精确度可以进一步提高。根据老宅旧照,可以反推画的尺寸比例、装裱形制,进而判断当年的悬挂环境——是否长期暴露、是否受过潮、是否有修复痕迹。这些信息可以帮助预测画作现在的保存状态。】
很长的一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方案。
但周羽牧看到最后一行,很小的一行字,单独成段:
【它还在。和你想的一样。】
周羽牧盯着那行字,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回复:【嗯。和我想的一样。】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训练。
第三组弯道跑,他依然维持那个加大5度的内倾角度。右膝的不适感还在,但他知道那不是疼痛,只是陌生。再练几次,就会变成熟悉。
他相信。
中午,桑渝白从机房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周羽牧正在写训练日志。听到脚步声,周羽牧抬起头,看到桑渝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