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孤山区域,那个微小的红点在16倍放大下显露出真实形态——不是污渍,不是虫蛀,是一个精心绘制的标记,边缘有明显的藏青色矿物颜料痕迹。
“和沈墨其他作品上的标记一致。”裴继安快速比对数据库,“同一个人的手笔。”
“那藏画真的在那里!”谢予压低声音,但激动掩不住。
裴继安继续放大标记周围的环境。石壁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当年画家站立的位置——有一小片颜料堆积,可能是调色时滴落的。
他调出之前手绘的地形图,开始新一轮的比对。崖壁的起伏,石块的分布,植被的疏密……
谢予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打扰。他知道裴继安专注时不喜欢被打断,只是默默地把裴继安手边的水杯移近了些,把台灯的角度调得更合适。
四十分钟后,裴继安停下笔。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怕惊动什么,“误差范围可以缩小到五米内。”
谢予凑过去看。裴继安在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圈着放鹤亭西侧某处崖壁,旁边标注了一行数字坐标。
“就在这儿。”裴继安说,“如果画还在,就在这五米之内。”
谢予看着那个小小的圆圈,突然有些鼻子发酸。三百年的等待,无数人的流转,无数次的藏匿和搜寻,最后被浓缩成地图上这一个小小的圆。
“裴裴,”他轻声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它吗?”
裴继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裴继安说,“画在等,我们也在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谢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很想抱他一下。但他只是轻轻握住了裴继安放在桌边的手。
裴继安没有抽开。
晚上九点,四人视频通话。裴继安展示了最新的定位成果,桑渝白同步了古地貌还原模型的进度,周羽牧汇报了今天的独立训练成果,谢予则负责在四个人之间穿针引线,确保话题不会在某两个技术狂人的学术讨论中无限偏航。
“所以现在,”谢予总结,“画的位置基本确定了,去杭州的时间也定了,装备学长在准备,裴裴在做路线规划,小学弟在努力训练,就等全国赛后出发了!”
“还有,”桑渝白补充,“教授联系了杭州的文物部门,如果我们真的找到画,需要按程序上报。不能私自取走。”
“啊……”谢予有些失望,“不能自己留着吗?”
“文物属于国家。”裴继安说,“但我们参与了发现过程,可以作为研究团队成员,后续参与修复和展览。”
谢予眼睛又亮了:“展览!那我们的名字会写在展签上吗?”
“……会。”裴继安顿了顿,“如果最终确认是重大发现的话。”
谢予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博物馆展签上的场景了。周羽牧笑着听,偶尔插话提问。
桑渝白看着屏幕里四张年轻的脸,在会议间隙调出了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他昨晚新建的:【杭州孤山寻访·全员任务分工】
里面分了五个大类:交通住宿、现场勘查、文物保护联络、应急处理、事后研究。每个大类下面又有细项,每项都标注了负责人和完成时限。
他把这个文件发进了群聊。
谢予:【桑学长你是魔鬼吗!连谁负责背水壶都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