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记录了他的决策理由,在旁边批注:【决策逻辑清晰。采纳。】
傍晚,周羽牧刚做完放松拉伸,谢予和裴继安又来了。这次谢予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西湖孤山地形图——比例精确,标注详细,连放鹤亭、林和靖墓、西泠印社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裴裴画的!”谢予得意地展示,“昨晚熬夜赶的!”
周羽牧凑近看,发现图上不仅有现代的地标,还用虚线标注了推测的古画视角和藏画可能范围,甚至用不同颜色标出了植被覆盖的历史变迁推测。
“裴学长……”他惊叹,“你好厉害。”
裴继安别过脸:“……还只是初步推测。”
“但已经很详细了!”谢予把图纸铺在长椅上,“来,我们模拟一下到时候怎么找!”
四人围着那张手绘地图,像战前参谋在研究作战计划。
“这里。”裴继安指着放鹤亭西侧,“画中的视角是从这个方向看孤山。我当时站在这里——”他点了一个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藏画的石隙应该在崖壁中段,离地大约三到五米。”
“三到五米……”周羽牧比划了一下,“那不算太高,可以爬上去?”
“可能已经长了青苔。”裴继安说,“三百年前那个日记里写‘覆以青苔’,说明当时就在潮湿背阴处。现在只会更多。”
“那需要专业攀岩设备?”谢予问。
“不用。”桑渝白调出他昨晚查的资料,“孤山崖壁多为缓坡,部分地段有石阶。三到五米的位置,借助登山杖和防滑鞋可以到达。但需要小心。”
他顿了顿:“我已经列了装备清单,全国赛结束后统一采购。”
周羽牧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推测,突然觉得那幅藏在石隙里的画,好像已经触手可及了。
不是因为它真的近——三百年的时光,隔着山长水远。
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它做这么多准备。
深夜,四人终于散场。谢予和裴继安回博物馆继续整理资料,桑渝白和周羽牧回宿舍。
路上,周羽牧突然问:“学长,你说那幅画……会是什么样的人画的?”
桑渝白想了想:“据目前信息,署名‘沈墨’的作品风格多样,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共用的笔名。那幅藏画很可能也是集体创作。”
“那他们为什么要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因为不想被轻易发现。”桑渝白说,“但也没有完全销毁。藏起来,就是希望某天有人能找到。”
他顿了顿:“这是一种信任。信任未来会有人,愿意费功夫去寻找,有能力去解读。”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他们信对了。”
“……嗯。”
回到宿舍,周羽牧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桑渝白还靠在床头,平板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你还在工作?”
“古地貌还原模型的参数需要调整。”桑渝白头也不抬,“很快。”
周羽牧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台灯光把那人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