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下,低头看手环。桑渝白已经快步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蹲下,用手按压他右腿后侧的肌肉。
“这里痛?”
“有一点……”
桑渝白的手指继续按压其他位置,眉头微微皱起:“股二头肌轻度紧张,乳酸堆积超标。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站起来,看着周羽牧:“为什么不立刻停?”
周羽牧低下头:“我……想完成计划。”
“计划可以调整。”桑渝白的声音没有责备,很平静,“但身体反馈必须优先响应。这是自主训练的核心原则。”
他顿了顿:“你选择了增加弯道训练组数,但没有相应延长组间休息。疲劳累积超标,身体发出警告信号时,你选择忽略。这是决策失误。”
周羽牧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但这是训练失误,不是能力问题。”桑渝白继续说,“识别失误、分析原因、调整方案,比永远不失误更重要。”
他调出平板上的训练日志:“现在,记录这次失误。原因:过度追求完成率,忽视身体反馈阈值。解决方案:今后设定‘强制休息触发点’,当疲劳指数达到警戒线时,自动暂停训练。”
周羽牧抬起头:“强制休息?系统可以做到吗?”
“可以。我今天写代码。”桑渝白顿了顿,“但更重要的,是你在系统干预前学会自我干预。”
他注视着周羽牧:“这个能力,系统无法替代。”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上午的训练提前结束。周羽牧坐在跑道边,用泡沫轴放松右腿,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失误。
“学长,”他轻声问,“自主训练……一直都是这么难吗?”
桑渝白坐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难的不是训练本身,是责任。”
“责任?”
“以前训练计划是我定的,出现问题是我的责任。现在计划是你定的,出现问题你必须自己承担。”桑渝白说,“这不是惩罚,是成长的必要阶段。”
他看着远处的跑道:“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长,会遇到无数需要独自决策的时刻。教练不在场,数据来不及看,身体反馈是唯一依据。那时候,没有人能替你决定。”
周羽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现在,”桑渝白继续说,“我允许你失误,允许你决策错误,允许你因为错误而输掉某次训练、某场比赛。”他顿了顿,“但不允许你因为害怕失误而停止决策。”
周羽牧握紧了手环。金属触感微凉,但心里很暖。
“学长,我明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