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等全国赛结束,等研究告一段落。我们一起去。”
周羽牧笑了。手环震动,心跳同步的曲线在屏幕上平稳地并行着。
古老的画作在等待被发现,现代的训练在继续推进,江南的山水在默默见证,而他们,正年轻,正一起走向前方。
这就很好。
自主训练的“分心警报”与孤山路的“遥远坐标”
清晨六点,周羽牧在生物钟和手环唤醒的双重作用下睁开眼睛。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测心率,而是转头看向对面床——空的,被褥叠成整齐的方块。他立刻坐起身,发现桑渝白已经坐在书桌前,平板上显示着熟悉的图像识别界面。
“学长,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桑渝白头也不抬,“分段睡眠,总时长41小时。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周羽牧不信,凑过去看他的手环数据——深度睡眠只有13小时,心率变异率明显低于基线。
“这叫正常波动?”
桑渝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算法优化到了关键阶段。今天上午训练结束后我会补眠。”
他说得很平静,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被发现熬夜了。下次要隐藏数据。
周羽牧哭笑不得。他不再劝,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桑渝白手边,然后开始洗漱。
今天是周四,常规训练日——也是桑渝白设定的“自主决策能力训练日”之一。周羽牧一边刷牙一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训练计划。昨天桑渝白说过,周三、周六由他自己制定方案,周四应该恢复常规……
他正想着,桑渝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的训练计划,你来定。”
周羽牧含着牙刷回头:“嗯?”
“昨天你的自主训练数据显示,自我调节效率高于固定方案。”桑渝白调出对比图表,“同样训练时长,你的能量消耗分布更合理,疲劳指数下降更快。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训练日的计划都由你自主制定,我改为监督和评估角色。”
周羽牧愣了几秒,快速漱完口:“学长是说……以后都不给我定计划了?”
“不是不给定。”桑渝白纠正,“是你自己定,我来优化。这是能力培养的正常进阶。”
他顿了顿:“你已经具备了基础的数据分析能力和自我身体感知能力。继续依赖我的指令,会限制你的成长。”
周羽牧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被肯定的高兴,也有一点点……失落。好像某种依赖,正在被温柔地剥离。
“那……学长还会在旁边吗?”他小声问。
“会。”桑渝白说,“会一直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那点失落瞬间消散了。
早餐后,周羽牧对着平板思考今天的训练方案。他学着桑渝白的习惯,先调出昨天的疲劳指数和肌肉恢复数据,再结合接下来一周的训练目标,一项项安排。
起跑技术30分钟,弯道练习25分钟,途中跑节奏40分钟,力量训练以核心为主,下肢减量……
他一边写一边小声念叨,偶尔停下思考,有时又删掉重写。桑渝白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在平板上同步记录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周羽牧长舒一口气:“学长,我写好了。”
桑渝白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比预期细致。组间休息设定合理。训练强度曲线平滑。可以。
“合格。”桑渝白说,“执行。”
晨训在周羽牧的主导下开始。他按自己设定的计划,先做20分钟热身,然后开始起跑技术练习。
一开始很顺利。他自己计时,自己看回放,自己调整动作。但练到第三组时,他开始分心了——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昨天研究的画面:江南地图,孤山的红点,藏在石隙里的画。
手环震了一下:短-长-短-短(c)。
是桑渝白设的代码之一,代表“专注”。
周羽牧立刻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训练。
但不到十分钟,他又走神了。这次他想的是西湖的秋天是什么样子,三百年后的孤山还有没有当年的石隙,画如果还在,会变成什么颜色……
手环又震了,这次是短-短-长-长(f)。
“分心。”桑渝白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持续超过阈值。”
周羽牧有些不好意思:“学长,我……”
“正常。”桑渝白调出他的实时脑电波数据——省队新引进的设备,可以监测训练时的专注度,“注意力曲线波动明显,与训练强度变化不同步,与认知负荷变化也不同步。推测是外部信息干扰。”
他顿了顿:“在想杭州的事?”
周羽牧老实点头。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坐标,我已经加入了旅行计划数据库。时间设定在全国赛后,交通方式、住宿、行程路线都在规划中。你可以信任这个计划,不需要现在反复思考。”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任务节点。
周羽牧眨眨眼:“学长……已经规划好了?”
“初步框架。”桑渝白调出平板上的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杭州-孤山-古画寻访计划”。里面分着交通方案、住宿备选、景区地图、甚至还有天气历史数据和最佳寻访时段分析。
周羽牧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档,喉咙有些发紧:“学长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算法运行间隙。”桑渝白说,“碎片时间,效率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