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保存文档,设置加密。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手环传来规律的震动——是周羽牧设定的提醒:该睡了。
他按掉提醒,但几秒后,又收到了一个新的震动码:短-短-短-长,短-长(hy)。
好,也是。
桑渝白在黑暗里轻轻握了握周羽牧的手,也睡着了。
晨光彻底亮起时,新的一天开始了。博物馆的研究要继续,训练计划要执行,古老的密码要破译,现代的数据要分析。
但此刻,在黎明时分,他们先好好睡一觉。
因为醒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故事要一起书写。
而他们,会一起。
晨训的“自主计划”与研究室里的“江南地图”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周羽牧在规律的手环震动中醒来。不是闹钟模式,而是桑渝白特设的“渐进唤醒”——震动从微弱到明显,像有人在轻轻拍他的手腕。
他睁开眼,看到桑渝白已经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今天的训练计划。
“晨起心率。”桑渝白说,“然后看计划。”
周羽牧坐起身,手环显示55次分钟。他凑过去看平板上的计划,突然愣住——和以往密密麻麻、精确到分钟的安排不同,今天的计划只有大纲框架:
上午:专项技术训练(自选重点)
下午:力量与耐力(强度自调)
晚间:恢复与数据复盘
每个项目下面有推荐时长和建议强度,但都标注着“可根据当日状态调整”。
“学长……这是?”
“实验性方案。”桑渝白把平板递给他,“基于你省赛的表现数据,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一定的自我调节能力。从今天开始,每周三、六两天,训练计划由你自主制定和执行。”
周羽牧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让我自己定?”
“真的。”桑渝白顿了顿,“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每晚复盘时要能解释每项选择的理由;第二,如果连续两天数据不达标,自主权收回。”
“那……学长会监督吗?”
“我会在场,但除非你主动询问或数据出现危险信号,我不会干预。”桑渝白看着他,“这是培养方案的新阶段——自主决策能力训练。”
周羽牧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他接过平板,认真思考起来。
上午的专项技术,他想了想,选了起跑反应和弯道跑技术——省赛时这两项还有提升空间。下午的力量训练,他根据肌肉酸痛感,调低了腿部训练的强度,增加了核心稳定性练习。
“确定吗?”桑渝白问,“你的选择与我的推荐方案有15的偏差。”
“确定。”周羽牧点头,“昨天深蹲后大腿后侧有些紧,我想今天先缓解一下,明天再加强度。”
桑渝白记录他的选择理由:“逻辑合理。现在,执行。”
晨训在一种新的氛围中开始。周羽牧自己设定每组训练的次数和间隔,自己监控技术动作,自己判断是否需要调整。桑渝白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站在场边记录数据,偶尔在平板上敲几个字。
一开始周羽牧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少了桑渝白详细的指令,像少了主心骨。但做了几组后,他渐渐找到节奏——原来自己的身体会“说话”,疲劳时会通过肌肉的滞涩感提醒,状态好时会感觉格外轻盈。
“学长,”一组训练间隙,他擦着汗问,“我这样……对吗?”
桑渝白调出实时数据:“起跑反应训练的组间休息时间,你设定了90秒,比我的推荐方案长20秒。但数据显示,更长的休息让你每组的表现更稳定,整体效率反而提升了3。所以,对。”
周羽牧松了口气,心里生出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午休时,他收到了谢予的消息轰炸——古画研究有了新进展,教授召集下午开会。
“学长,我们下午要去吗?”周羽牧问。
“训练优先。”桑渝白说,“但如果你能高效完成下午的计划,可以提前结束去参会。”
“那我要加油!”
下午的训练,周羽牧果然更专注了。他根据上午的经验微调了方案,把一些基础练习合并,留出时间做更针对性的训练。到三点半时,他完成了计划的所有内容,数据达标。
“可以了。”桑渝白检查完最后一组数据,“现在收拾东西,去艺术楼研究室。”
研究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教授、裴继安和谢予,还有几位历史系的老师和博物馆的研究员。墙上投影着复杂的图表和古画扫描图。
“小周,桑同学,你们来得正好。”教授精神很好,完全看不出刚出院的样子,“我们有了重大突破。”
裴继安操作电脑,投影上出现一幅江南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这些是我们从画中破译出的地点坐标。”裴继安解释,“全部集中在苏州、杭州、南京一带,时间跨度从1640年到1660年。更关键的是——”
他切换图像,展示几幅画的细节对比:“这些地点在画中不是随意标记的。你看,拙政园的回廊、虎丘的剑池、西湖的断桥……每个地点都对应着画中的某个隐藏符号。”
谢予兴奋地补充:“而且我们发现,这些符号按照时间顺序连起来,像是在记录一条……路线!”
“路线?”周羽牧不解。
“对。”教授接过话头,“像是有个人,或者说一个团体,在那些年沿着这条路线移动,在每个停留的地点留下画作,画中藏着当时的见闻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