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低头一看,手上沾满了颜料,还有几处被木刺划伤的小口子。
“没事!”他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伤。”
“……过来。”裴继安说。
“干嘛?”
裴继安指了指旁边的医药箱:“消毒。伤口感染更麻烦。”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走过去坐下。裴继安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创可贴,拉过他的手,仔细清理每一处伤口。
画室很安静,只有棉签擦拭皮肤的声音。谢予看着裴继安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阴影,看着他苍白的脸上还有病后的疲惫。
“裴裴,”他小声说,“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哪样?”
“拼命工作,不注意身体。”谢予说,“我会担心的。”
裴继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贴创可贴:“……习惯了。”
“习惯也要改!”谢予难得坚持,“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我们会担心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裴继安听到了。他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却没有松开谢予的手。
两人的手就那样握着,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谢予。”裴继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裴继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法国申请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再申请。”谢予毫不犹豫,“或者申请别的国家,或者在国内读研。总有路可走。”
“……你会失望吗?”
“会失望,但不会对你失望。”谢予认真地说,“裴裴,我想去法国,是因为那里有更好的艺术资源,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裴继安抬起头,看着谢予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
“谢予,”他说,“我……”
话没说完,谢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羽牧打来的。
“谢学长!裴学长怎么样了?”
“退烧了!现在好多了!”谢予接电话,但手还被裴继安握着。
“那就好。桑学长说如果体温正常了,可以吃点清淡的。粥啊面条啊什么的。”
“好!我这就去食堂打饭!”
“不用打,”周羽牧说,“我们这边多做了,给你们送过去。”
“啊?那多麻烦……”
“不麻烦!桑学长说病人需要营养,食堂的饭菜油盐太重。我们做的清淡。大概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谢予转头对裴继安笑:“小学弟和桑学长要给我们送饭!桑学长还特意做了病人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