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翻了个身,看着桑渝白专注的侧脸。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我明天预赛就被淘汰了,你会失望吗?”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桑渝白转过身,看向周羽牧。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会。”他说得很肯定,“我陪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块奖牌,是为了看你站在起跑线上。只要你站上去了,就已经赢了。”
周羽牧的鼻子发酸,“可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那些是我愿意做的。”桑渝白顿了顿,“而且,你怎么知道你会被淘汰?”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桑渝白转回电脑前,重新开始敲击,“你的训练数据、身体状态、心理准备都达到了最佳水平。除非发生不可抗力,否则你不可能预赛淘汰。”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周羽牧突然就相信了。
“嗯。”他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执行。”桑渝白说,“把你训练时的状态拿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跑道。”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依然是严格按照营养配比的餐食。谢予这次学乖了,主动点了和周羽牧一样的菜,美其名曰“体验运动员的生活”。
吃饭时,桑渝白拿出了预赛分组名单,“你的预赛在明天上午九点四十,第三组。同组的有师大的刘锐,就是中午他们说的那个冠军热门。”
周羽牧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不必紧张。”桑渝白继续说,“预赛取每组前两名加两个最好成绩进入半决赛。你的训练成绩在这个组里能排第二或第三,晋级概率很高。”
“刘锐很厉害吗?”周羽牧问。
“很厉害。”桑渝白调出数据,“个人最好成绩10秒38,今年稳定在10秒45以内。但他有弱点——起跑反应偏慢,平均0165秒。你的优势是起跑快,如果能在前三十米建立优势,后程压力会小很多。”
周羽牧认真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
“另外,”桑渝白又说,“不要被他影响节奏。跑自己的比赛,按自己的计划来。”
“嗯!”
吃完饭,四人回到房间。桑渝白给周羽牧做了最后一次赛前检查:体温正常,心率正常,肌肉状态良好,关节无异常。
“一切正常。”桑渝白合上记录本,“现在,九点前必须睡觉。我给你点了助眠的薰衣草精油,谢予送的那瓶。”
周羽牧躺上床,闻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桑渝白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走动,关灯,然后在自己身边的床上躺下。
黑暗和安静笼罩下来。
“学长。”周羽牧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