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桑渝白回到学校。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艺术系画室——谢予发消息说裴继安遇到了“灵感瓶颈”,需要支援。
推开门,画室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地上铺满了画稿,墙上贴满了色块和线条的试验图。裴继安坐在画架前,头发凌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谢予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正在整理散落的画稿。
“小桑来了。”谢予抬头,对他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桑渝白走过去,“怎么回事?”
“青年艺术展的作品,最后一幅怎么都画不好。”谢予小声说,“他已经在这坐了八个小时了,不吃不喝不休息。”
桑渝白看向画架上的画——是一幅抽象画,色彩很丰富,但构图有些混乱,能看出来画者的烦躁。
“裴继安。”他叫了一声。
裴继安没有反应。
桑渝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你在画什么?”
“……不知道。”裴继安的声音很哑,“脑子里有画面,但画不出来。”
“什么画面?”
裴继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两个人……在阳光下……很快乐的样子。但我画不出来那种……快乐。”
桑渝白看着他的画,突然明白了。这幅画应该是想表现他和谢予的感情,但裴继安不擅长表达温暖和快乐,所以卡住了。
“你要不要,”桑渝白想了想,“先停一下?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不行。”裴继安摇头,“下周五就要交作品了。”
“那也要休息。”桑渝白说,“你这样硬撑,画不出来的。”
他看向谢予,“带他出去吃饭。我帮你们看着画室。”
谢予点头,站起身走到裴继安身边,“走吧,裴同学。桑渝白说得对,你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谢予难得强硬,“你再这样,我就把这幅画撕了。”
裴继安的手一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谢予挑眉,“所以,现在,放下笔,跟我走。”
裴继安看着他,许久,终于放下了画笔。
谢予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画室。临走前,他对桑渝白做了个口型:“谢谢。”
桑渝白点头,然后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面上有很多明亮的颜色:金色,橙色,红色……都是温暖的颜色。但构图太满,线条太乱,反而显得压抑。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画具里拿出一支炭笔,在画布的一角轻轻画了几笔——是一个简单的轮廓,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
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个简单的轮廓,反而让整幅画的构图有了重点。
桑渝白放下笔,退后几步看了看。嗯,好多了。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羽牧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在哪?我训练结束了,给你做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