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轻叹一声:“愚忠。”
短短两字,道尽了沈漾这一生的执着,亦是对那被时代洪流裹挟、却依旧固守前朝旧梦之人的最终判词。
萧珩从背后拥住她,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下颌轻轻抵在她肩窝,呼吸扫过耳畔。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陷进他的怀抱里。良久,她才转过身,脸埋进他胸前,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
少时相识相知,一路并肩而行,许多话早已不必说,沉默反倒成了最安稳的栖息地。
少顷,她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倏地一紧。
她还未及抬头,萧珩已猛地将她推开,侧身朝外,“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直喷在地上,烛光下那片暗红触目惊心。
顾清妧的瞳仁一颤。
“萧珩!”
他已坐不稳,身体晃了晃,却还强撑着攥住她的手,朝她扯出一个笑,随即整个人便失了力气,重重倒进她怀里。
“萧珩……萧珩!”顾清妧的声音变了调。
她一手死死抱住他,另一手捧住他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她通红的眼眶里打着转,却硬生生憋着没有滚落。
“知夏!云岫!”
两人匆忙推门而入,见状俱是脸色煞白,僵在门边。
“快去请三公子和府医!”
两人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奔出去。
屋内静下来,她半跪在榻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一直搭在他腕间。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顾明远与府医一前一后赶到。
顾清妧将萧珩安置在塌上,自己起身下榻,立在边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脸色惨白的他。
两人轮番上前诊脉,顾明远又翻开萧珩眼皮细看,眉头越拧越紧。
过了许久,他收回手,沉沉叹了口气。
“是毒。”他看向顾清妧,“发作得缓,却极烈。”
一旁的老府医也颤巍巍点头,面色凝重:“老夫行医数十载,未曾见过这般刁钻的毒性。”
她重新握住他冰凉的手,开口时声音已然稳了下来:“玄英。”
玄英应声而入。
“世子近日的饮食用度,可有异样?”
他细细回想,每一个环节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肯定地摇头:“回世子妃,一切如常,属下不曾察觉不妥。”
老府医沉吟道:“若非入口之物,那……世子近日可曾受过伤?”
顾清妧猛地抬眼,视线落在萧珩身上,伸手便去解他的衣襟。
上衣敞开,精悍的上身裸露出来,新旧伤痕纵横交错,皆是这些年沙场征伐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