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皇帝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龙袍和前襟,吓得众人纷纷惊慌上前。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传朕旨意……朕之长子李承泽,蒙冤数载,今真相大白,着即恢复其亲王爵位,追谥……昭宁王,以亲王礼厚葬。”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殿内寥寥数人,语气严肃:“今日殿内所闻之事,关乎国体,关乎
……皇室清誉,众位需咬紧牙关,不得……再提只字片语。”
淮阳王发出一声冷哼,别过头去。
“都……下去吧。”皇帝颓然地倒回龙榻。
殿门再次缓缓打开,天光涌入,却不见丝毫暖意。顾清妧随着众人踏出殿门,忍不住回头望去,萧珩身影挺拔如松,依旧屹立在殿内。
他朝她微微颔首,顾清妧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抿了抿唇,终是转身离开。
皇帝看着萧珩,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你……是要问乐阳的事?”
萧珩不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淡地盯着他。
“呵……”
“乐阳难产……是朕的过错。”
他承认得干脆,坦然道:“她的耀眼,光芒万丈,几乎能与日争辉……当时的朕,根基未稳,留不得她。”
他看向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萧珩握枪的指节咯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枪尖震颤着,寒芒吞吐,下一刻,一道银芒划过,气势汹汹,向皇帝袭去。
“萧珩!”
李承羡猛地抓住萧珩持枪的手臂,对他摇摇头:“不可。”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良久,那紧绷的力道一松,萧珩收回了长枪,目光依旧冷硬,只留下一句:“这李家王朝,果真是烂透了。”
皇帝的目光看着萧珩离开,这才缓缓转向李承羡,他反手握住李承羡的手。
“……朕命不久矣。”
他喘息着:“没想到,折腾了这一大圈,这千疮百孔的江山,最后……还是要交到你这个不声不响的儿子手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李承羡:“你记住……帝王之道,制衡之术,其根本在于无情无心。唯有无情,方能不偏不倚;唯有无心,方能不被私情所累。这点……你做得很好。”
“但亦要谨记,不可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余地……”
安王眉头紧蹙,想要开口,“父皇,您……”
皇帝却虚弱地摇了摇头,打断他:“你这日渐消瘦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的脸色……你以为,能瞒得住朕?”
“你恨朕当年杀了你母妃。也怨朕将年幼的你丢在冷宫十多年,不闻不问,让你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