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轻蔑道:“本世子府上干杂活的婆子都比你懂规矩。想强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想让我跟你回南疆?行啊,除非你把南疆王庭的宝座搬来给我垫脚。”
话音刚落,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这番话说得刻薄至极,粗鄙不堪,却又带着萧珩一贯的嚣张气焰,将纨绔脾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仅把阿黛公主贬得一文不值,更将南疆王庭也一并嘲讽了。
“你……”阿黛公主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指着萧珩的手指都在发抖。
御座之上,皇帝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难辨的阴霾。
这南疆公主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当众索要他用来钳制河西的质子。
简直荒谬。
但此刻众目睽睽,南疆使臣也在场,若直接拒绝或阻止比试,又显得大熙气量狭小,怕了南疆。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不断敲击着,心中权衡利弊,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这全场等待皇帝决断时……
一道清脆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你,赢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去。
顾清妧已然走到广场中央,在木架前约二十步处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下……
她抬手,扯下了束发的发带,如墨的青丝瞬间披散在她肩头,在夜风中微微飘拂。
顾清妧用那根发带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李承谨身体微微前倾,两眼放光的盯着顾清妧,眼中有雀跃又带着一丝质疑。
而徐云初紧握着酒杯,目光死死钉在顾清妧身上,眼底满是担忧。
她一个闺阁女儿,怎会射箭?还要蒙眼?
连皇帝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阿黛公主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清妧。
唯有萧珩看到顾清妧上场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缓缓坐回椅子,身体往后靠了靠,慵懒地斜倚在靠背上。
宋之卿不知何时出现在邻座,身体歪向萧珩,折扇敲着手心,意有所指:“这七姑娘射箭的手法,似曾相识呀。”
萧珩一把推开他,眉梢一挑,目光紧紧盯着顾清妧的方向。
蒙眼的黑暗隔绝了所有纷扰的视线和嘈杂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仅有一个想法:
萧珩,谁也别想带走。
她侧耳倾听风拂过玉佩边缘的细微声响。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用力搭箭扣弦……
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微微侧头,蒙着素带的脸上神情专注。
“嘣——”
弓弦震响,箭矢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