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天子万寿,千秋盛宴。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端坐;诰命夫人、世家贵女们华服美饰,环佩叮咚;更有来自四方藩属国、邻邦的使臣,服饰各异,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们身着彩衣,在中央铺就的猩红地衣上翩然起舞,水袖翻飞,宛若天女散花。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歌舞升平,盛世繁华的景象。
各家儿郎闺秀,无不精心打扮,想在这盛会上崭露头角,博个前程或佳名。
顾清瑶身着一袭金橙色云锦长裙,端坐琴案前,纤纤玉指拨动琴弦,一曲《贺圣朝》清越悠扬,技艺娴熟,意境开阔,引得满堂喝彩。
坐在上首的六皇子李承谨,目光炽热,几乎要黏在那倩影之上,嘴角噙着笑意。
而坐在顾家女眷席位的顾清妧,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她今日只穿了身月白云纹的素雅襦裙,发髻也梳得简单。
顾清妧低着头,小口抿着果露,只盼着这冗长的宴会早些结束。
她甚至借着给母亲递帕子的动作,又往谢氏身后藏了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越是想避开风头,风却偏偏吹过来。
刁难
一曲舞罢,掌声稍歇。
坐在使臣席位,一身南疆火红盛装的阿黛公主,忽然扬声道:
“皇帝陛下万寿无疆!今日盛宴,歌舞升平,真是让阿黛大开眼界。”
她站起身,朝着御座行了个南疆礼,目光却扫向顾家女眷这边,缓缓开口:“听闻贵国顾尚书府上的七姑娘,十二岁时便以一首《渔阳赋》为陛下祝寿,才惊四座,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阿黛仰慕已久。”
她眨了眨眼,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玩味:“只是不知,这位七姑娘,除了漂亮和才情,武艺如何?本公主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最擅骑射。”
“今日盛会,光看歌舞未免单调,不知七姑娘可敢下场,与本公主比试一番射箭?也好让我南疆,见识见识中原贵女的风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席位靠后的新科探花郎徐云初,皱了皱眉,遥望顾家女席,却只能扫见那月白衣裙的一角。
李承谨眉眼含笑,饶有兴致的转着酒杯看戏。
宁王一脸不屑,嘴角勾起,身体后倾,缓缓靠在椅背上,等着看顾清妧出丑。
各家闺秀小姐更是议论纷纷,有担忧的,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谁都知道,顾家七姑娘以才情闻名,从未听说她习武。
顾廷筠脸色微沉,正想着如何开口替女儿婉拒。
坐在勋贵席位的萧珩,在阿黛公主点出顾清妧名字时,原本懒洋洋地把玩着酒杯的手就攥紧了。
白玉酒杯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杯壁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细纹。
他掀了掀眼皮,狠狠扫向阿黛公主。
这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当众刁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