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气温越来越高,蝉鸣不休,聒噪地众人耳边疼。
下山道上,昂挺胸地走在最前面的是严大何,身着新做的短打,针脚西细密,领口和袖口锁边讲究。
布料丝滑,可毕竟是泡过水的料子,绸面失去了光泽,青灰底子上的云纹模糊一片,肩膀上的图案更是连成一片。
但严大何依旧穿出了新衣服的精气神,迎面撞上李贵后还拉着人不放,“李贵,龙七那里顺利不,我看你走路都打飘!这是累狠了?”
李贵蔫头耷脑的,“可不是,寨主说在山包上开条自家掌握的进山路,一会砍草,一会铺路,可给我们累个够呛。”
龙七峰后山归了他们,进山口却掌握在龙九和龙六手中,寨主买前山下一座山坡后就让人开两条道出来,一条紧邻龙六峰,另一条就是在山坡中间开个道,这阵子可给大伙忙坏了。
见李贵没注意到自己的新衣,严大何在他面前突兀地转了个圈,“哎呦,那我不该穿这身衣服下去,别给这料子挂坏了!”
李贵疲惫地抬眼,“嗯,嫂子手艺不错。”
“我也是这么和翠香说的,她非不信,”严大何扯着袖口往李贵面前怼,“你瞧瞧,这针脚!我娘说她年轻时就做不出来这种的。娶妻娶贤啊!”
李贵扒开裤子,漏出里裤,“我娘子心疼好,说以后这料子专给我做里衣穿!”
严大何怔怔地看着月白绸缎挂在李贵的腰上,李贵得意地推开对方,捂着裤子带着队员走远了。
这衣服不能细看,严大何要是扒了他的裤子就能现这里裤花不隆冬的,上头一截是月白色,下面一裤腿是那色,另一裤腿又是另个颜色,全是她娘子做里衣剩的边角料拼的!
不行,今儿回去得问王芹要身体面的衣服穿。
李贵刚在库房交接完任务,就见寨门口有人冲进来。
王右惊慌大喊,“不好了!”
孙尘尘扔下纸笔出门呵斥,“王右,何事如此惊慌!别吓坏了大伙!”
寨主可说过,遇事不慌,越慌越忙!
“六娘山的流民和我们的哨岗打起来了!”
被动静引来的余梦梦立刻开口问,“对方几人?哨岗还剩几人?”
“对方十来人,全是拖家带口的,我们哨岗就四个,哦,我听到消息就让东边哨岗的两个兄弟去支援了,这会不知道还”
“文书,今儿谁是流动巡逻组?”
“胡二。”
一旁撑着眼皮的李贵立即接话,“我上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胡二下山巡逻,不知道会不会往六娘山去。”
“芳姐!”
往这儿来的胡芳加快了脚步。
“芳姐,去吹牛角把人集合起来。”余梦梦眉头紧皱,六娘带人在红松林巡视,寨主和胡二在龙七峰,晨姐儿带着打猎队进了后山背,只能由她来安排。
青凤台本就没多少能打的人,一半的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集合出来的“闲人”只有十八个,其中六个还是刚才龙七峰回来的李贵小队。
“王婶,冯叔,芳姐,你们在寨子里忙,李贵你们七个也守在寨子里,剩下几个都拿上东西跟我一起到六娘山。”
受钱林华的熏陶,余梦梦也怕中调虎离山的计谋,细致安排着沿路哨岗,要是有人袭击寨子,不管怎么也得逃出去找寨主汇报。
哨岗一听有这么危险,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余梦梦带着七个人过去的时候,草棚哨岗已经变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