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钱林华四人探遍了密道所有的路口,除去各方面走不通的死路,洞里一共五条可行的岔路口,通往三个出口。
六娘山的出口就不必说了,西侧出口在西侧崖壁,侧身才能挤出来,往下蹦跶十余米就是地面,钱林华决心在这处得加个哨岗。
东侧出口是一处猴洞,出门就是红松林,四人出来时还被猴子一通挠。
四人的隐秘动作瞒不过寨子里的有心人,有人亲眼见到钱林华带着人从后山去,晚上确实从六娘山回,要么是从红松林回。
二道坡的一个宽阔山洞里,江书生拿着针线篓坐在二道坡边缘的竹栏杆处,在这坐既能看到在下面平台玩闹的孩子,又能借着光线干活。
来来往往的男女们习惯了六娘家的“女主外,男主内”,也没人再打趣江书生的贤惠。
可仍有人觉得江书生拿针线的情景刺眼,背着石头,拿着石镐的韩石文左右扫视,并没有见到所谓的管事,他这才放下东西,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江先生,听人说你是洪管事的赘婿?”
江书生穿针引线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韩石文,“韩兄有何贵干?”
严格意义上说,他是六娘的压寨相公,可现在六娘不是寨主了,说是赘婿也没错。
韩石文脸颊清瘦,眼睛外突,双目无神,“柳氏母女明明是嫁给我和我爹的,可自从在山上落脚后,我父子二人的地位反而如同赘婿,日子实在难熬。”
“贵夫人能干,你们父子二人也算有福。”
韩石文皱着眉头去看江书生,要不是对方神情认真,他真以为这书生是在打趣他,“她能干什么!到了山上就一直养胎,外出做活的全是我父子二人!”
后半句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江书生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妇人家生产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小心养胎总是好的。”
每次六娘生产时总痛得对他破口大骂,上骂他的祖宗八辈,下骂肚子的小崽子。
生产完后还咬牙切齿吼这孩子是她拼命生下的,只能姓洪,若想姓江,就得他自己生。
江书生也没争,死后是要和洪六娘埋在一处,随便蹭点六娘的香火就行。
看着神情淡漠的江书生自顾自地补衣裳,韩石文只觉得自己在同茅坑的石头说话,“江先生,你人善,心疼你娘子,可你娘子不见得心疼你,生的孩子都不姓江,你甘心么?”
“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娘的事?”
几步外的洪六娘阴沉着脸往两人靠近,韩石文忙抱着石镐往外跑,下一刻就被追上来的洪六娘按在地上锤了几拳,“王八犊子,看来柳如松有一阵没给你松皮了,敢来老娘这找事。”
韩石文抱头躲避六娘的铁拳,“洪总管,是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赶过来的江书生俯身搂住洪六娘的胳膊,“六娘,饶他一命算了,他还要给上山采石呢!”
等韩石文仓皇鼠窜后,洪六娘挂着笑抱上江书生的腰,对方脸红地提醒她这是在外面。
洪六娘瓮声瓮气道,“我知道,要是在屋里我就不止抱着你了!”
江书生语塞,干咳两声后说道,“松开,我要回去做饭了!你把孩子叫回来。”
“让他们玩,”洪六娘端着针线篓追着进了厨房,“夫君,那孩子是我拼死生下来的,你不许打他们的主义。”
“我知道。”江书生挽着袖子去窊粮食,“寨主这几天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