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勤只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的热切与期待瞬间冻结。
他垂下眼,袖中的双手攥得死死的。
这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郁愤。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真让那个阎鹤翔说中了?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水落石出的公道,而是可控的平衡?
所谓的纲纪,在帝王权术面前皆可让步?
另一侧,太子李承乾也猛的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又是白高兴一场。
赖克宝却好像没有听见庆帝的决断,直接无视了庆帝给出的台阶。
再度重重叩。
声音执拗的说道。
“陛下,实证或许就在眼前,那护卫头领乃是二殿下亲信,若能对其严加审讯,一则可查明刺杀证人之真相。”
“人命关天,岂能不明不白?”
“二则,此人必知走私案诸多内情,正是揭开建州走私黑幕之关键缺口。”
“臣,恳请陛下恩准,彻查到底。”
不得不说,赖克宝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他不知道,就在朝堂争执的同时,阴冷的靖查院大牢深处,那名被单独关押的护卫头领,正目光死寂地望着牢门。
只见一个低着头的狱卒匆匆走过。
不动声色地将一小包东西从栅栏缝隙丢入他的脚边。
护卫头领身体微微一震。
缓慢地弯下腰,拾起那包东西。
他一触手便知是何物。
这是二皇子给他的最后体面,也是给他的最后命令。
只有他永远闭上嘴,二皇子才能从这漩涡中脱身。
他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将那包毒药尽数吞下。
随后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倒。
七窍流血而亡。
此时朝堂上,二皇子听闻赖克宝坚持要提审护卫头领,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悲愤的神情。
“查,赖御史说得对,一定要查。”
“我一百个支持。”
“此人胆大妄为,竟敢背着我做出此等恶行,险些陷我于不义,正该严审,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我一个清清白白。”
他的语气极为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仿佛是真心期盼着真相大白。
赖克宝看着他这般惺惺作态,气得胡须直打颤。
他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二皇子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猜不到。
那关键的活口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再也开不了口的尸体。
庆帝高踞御座,将殿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过他已懒得在此事上再多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