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师过来看李剑垚在那一本正经的磨刀,说到,
“家里其实不常做饭,我多在学校吃,你师丈在所里吃,倒是让你为难了,需要帮忙吗?”
“师父您两位歇着,中午保证能吃上饭,您不如准备一下资料,学生今天定是要学习一些入门的知识的。”
“好吧,那你随意。材料都准备了,不必担心。”
先把煤炉弄好,米饭蒸上,然后开始腌制粉蒸肉的材料,这个相对来说耗时最长。然后东坡肉炖煮的时间也需要一些,剩下的反而简单易做。
浙菜讲究南菜北烹,在讲究鲜、香、嫩的同时,比更南面减少了糖的用量,增加了油和酱的用量。
自南宋都城迁至临安,浓郁的中原味道便在杭帮周围生根,恰逢宋代冶铁技术发展,铁锅被广泛使用,炒菜也渐渐成为被广泛认可的烹饪方式。
要说几样菜中唯一形式大于口味的也就是西湖醋鱼,名头大,但口味确实一般,用草鱼切块,蒸制,然后黄酒、酱油、米醋、姜末、糖、淀粉、胡椒粉调制后烧开浇汁。
粉蒸肉和东坡肉做得了之后,剩余几道菜出锅很快,弄好了就喊人吃饭了。
陈老师家桌子也是明代的,就那么用着,比李剑垚那个院子里用的还要随意些,当然了,18间房,书房叫做“梦甲室”,院子叫做“一书院”,除了厨房、厕所、书房、卧室之外,很多地方都被陈老师堆满了明代家具,稿费和工资所得都被置办成了家具,可见其对于明代家具的喜爱程度。
看着桌上地地道道的浙菜,两位歪着头看着李剑垚,
“特意学过?”
“倒是没怎么特意,只是查了下经典浙菜,学生本来做饭的水平就有一些,您两位尝尝?”
“好!有心了!”
“春笋鲜嫩入味、西湖醋鱼酸甜清香、荷叶粉蒸肉肉酥米糯、东坡肉肥而不腻,你的手艺跟老王比倒是也不差多少。”
“比不得王大爷,他做菜是用心,同样的食材和烹饪方式,他做的定是更好一些。”
“确实,老王在玩乐一途是由衷的热爱,当年我们租住在他家的园子里,深夜和朋友‘托狗带獾’,吓得我和你师父两人以为家中来了强盗。
第二日才得知他的壮举,一般人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来的。”
“嘿嘿,确实,早听闻‘大玩家’美名,确实是有些痴了。”
饭后,在参观了一圈儿陈老师收藏的家具之后,罗老师开始教授李剑垚法语,一门新的语言又进入了李剑垚的学习日程。
又逢周末,李剑垚带着束修前往钱粮胡同。
五花肉、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对于李剑垚来说都是现成的。
对于拜师罗蕤老师,李剑垚自然是有一番自己的考量。
对于半生孤苦的大师,才情卓绝的陈漫哉不堪受辱,自绝于人是导火索,是那个时代所造成的挥之不去的伤痕。
文人风骨,一旦有了,往往在一些时候弯不下腰,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陈漫哉是这样,饶俭如是这样,还有很多已经被忘记的名字,他们正直又脆弱。
当然也有打不过就投降的,比如冯芝生,转为了一个歌颂型的哲学家。
更有作恶的,比如那个娘们儿,说的是京大写大字报那个,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文人。
拉陌生人一把,李剑垚做不到那么体贴入微,但是让老师活下来,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要不行,装进空间里,天下如此之大,哪又去不得?
钱粮胡同34号是个大两进,总共有18间房,是陈漫哉56年用一本书的稿费买来的。
院内只有一棵柿子树,树龄倒是不长,长得不算粗壮,但也郁郁葱葱,能给院子提供些绿意。
如果没人干预,仅仅一年后,谁也想不到浪漫敏感的陈先生会自绝在这棵小树上。
进了二进,李剑垚喊了几声,
“老师,学生来啦!”
罗蕤老师笑盈盈的出来,
“快进来,别杵在门口。”
看着李剑垚手中的束修,说到,
“你倒是个老派的,也不必拿这些虚礼,只是学习一门语言,犯不上这样!
以你的能力许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熟练掌握了。”
“当得,当得!师父莫不是嫌弃徒儿,要不认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