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在那土堆里,半埋着一个“人”。
&esp;&esp;看上去甚至完全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堆柔软的死肉,赤着上身,盘在一起,也看不清下半身。
&esp;&esp;那条人形怪物捂着头,刚才的铲斗除了给他的精神带来了莫大的伤害之外,应该还带来了不小的物理伤害。
&esp;&esp;由于刚才的挖掘机出现得太过喜感,哪怕天还黑着,现在的林小楠也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esp;&esp;他主动问:“你是谁?”
&esp;&esp;刚才他们只看到了两条惨白的胳膊从那狭窄的门中扒出来,并没有见到人脸。
&esp;&esp;此刻,那怪物缓缓抬起了脸。
&esp;&esp;他的头尖尖的,长长的,像是长久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塞在一样容器里,便长成了那个容器的模样。
&esp;&esp;五官平淡如水,只是白得像纸,看上去很年轻,以人类的角度看,似乎都不到二十岁。
&esp;&esp;他先看了看林小楠,又看了看明澄,“我是谁?”
&esp;&esp;“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他声音轻柔。
&esp;&esp;林小楠立刻惊得捂住耳朵,后退了半步。
&esp;&esp;不过这次的话语,似乎没有蛊惑效果了。
&esp;&esp;见其他人都没有异样,林小楠松了口气,放下了手。
&esp;&esp;那人形怪物看着周身被掀翻的小房子,用软得成条的手触碰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似哭似笑,话却是冰冷的:“你们,毁了我的家。”
&esp;&esp;还残存的帮助孤单叔叔的指令,让明澄有些愧疚:“叔叔,对不起,我可以帮你重新做一个房子,做个更大的!”
&esp;&esp;他的表情微微松动。
&esp;&esp;“两室一厅,你跟王密叔叔一人一间,他也是鬼。”
&esp;&esp;“闭嘴!”他顿时火又上来了:“我一点都不想跟你那个什么鬼王叔叔住一块儿!!”
&esp;&esp;明澄歪了歪头:“什么,鬼王?王密叔叔他不是鬼王啊。”
&esp;&esp;“……”
&esp;&esp;那人猛然凶狠地抬起了头,胳膊居然犹如一根有弹性的面条般朝她甩来。
&esp;&esp;电光石火间,一把水果刀打横里被投掷出,刀刃精准在那条胳膊上划过,虽没割断,但胳膊瞬间吃痛收了回去。
&esp;&esp;人形怪物又惧又怕又恨地看着邬纵,他淡然走了过去,将深深没入树干的刀拔了出来。
&esp;&esp;徐望舒观察着,低声说:“他那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好像都来自那座房子,房子被掀翻后,能力就没了。”
&esp;&esp;说完若有所思,他这样柔软的身体,缩在那小房子里,倒有些像……
&esp;&esp;“蜗牛叔叔,”明澄喊了一声,“你真的不想跟王密叔叔住一块儿吗?”
&esp;&esp;“滚!”怪物又露出了凶恶神情。
&esp;&esp;然而随后,空中层叠的云划过,月光亮了些,照到了他身上。
&esp;&esp;他瞬间慌乱了,宛如要被大火炙烤了一般,胡乱捡起旁边一抔土盖在自己的头上。
&esp;&esp;蒋明野看了眼时间,没有多少耐心了,冷声问:“几天前,我们有四个同伴失踪,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esp;&esp;那怪物的嘴角又阴阳怪气地扬了起来,“你猜?”
&esp;&esp;蒋明野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他。
&esp;&esp;“啊!不要!”怪物叫了一声,“我说我说!”
&esp;&esp;蒋明野将手电筒关掉。
&esp;&esp;“确实有四个人来过山上,还迷了路,不过……杀了他们的可不是我。”
&esp;&esp;“至于你们问的我是谁,”他顿了顿,目光晦暗不明:“我是这里的守护神。”
&esp;&esp;林小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住在坟里的神。”
&esp;&esp;李久看他:“?你还见过没住在坟里的神?”
&esp;&esp;“那倒也没有。”
&esp;&esp;“我怎么不是守护神了?我十八岁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守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对面阴仄仄的目光扫过他们,“要不是我守着,山下的李家村早就覆灭得一干二净了。”
&esp;&esp;“你说的是南湾村?为什么?”
&esp;&esp;他哼了一声,“自然是因为,阴魂索命。”
&esp;&esp;徐望舒问:“阴魂,是一群女人吗?”
&esp;&esp;怪物看了他们一眼:“看来你们已经遇见过了。”
&esp;&esp;“为什么要索命?她们因为什么而死?”
&esp;&esp;怪物眯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esp;&esp;直到蒋明野即将再度打开手电筒,才不再卖关子:“二十多年前,出现了一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esp;&esp;“当时,村里在粮食分配上出了分歧。”
&esp;&esp;“村里把粮食优先分给了劳动力,也就是男人们,剩下的粮,也就所剩无几了。后来,女人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其中有几个刺头就联合起来,偷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