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之好友’属性,正在生变化。”林静说。她声音很轻。
“什么变化?”陈深立刻问。
“我能感受到……”林静的目光变得飘忽。“这地方,活着的、死去的,所有生命体的……‘情绪’。更准确地说,是它们‘扮演’的情绪。”
“扮演?”周清砚沉声重复。
“对。愤怒,悲伤,恐惧……这些情绪都不是纯粹的。它们带着一种被刻意放大的扭曲感。像……像演员在舞台上,放大自己的情感来吸引观众。”林静说。
“这是它对我们的‘欢迎仪式’。”陈深说。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眼神闪烁。
“它要我们体会,在它的剧本里‘扮演’的滋味。”林静声音冷淡。“但它也给了我们武器。”
她摊开手掌。那一点白色粉末,在她掌心,似乎出微弱的光。
“它用戏妆限制我们,但我们的感知,却被它打开。”林静说。
“它给我们粉墨,我们就用这粉墨,描绘出它从未见过的……新戏。”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锣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古老而沉重,像是从地底深处升起。
“咚——”
第一声鼓点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第二幕,正式开演。”林静说。
她向前迈出一步。
灰白的场景中,一道猩红色的光,突然从大厅的尽头亮起。
那光像一条血线,撕开了灰白的世界。
“走。”林静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想看我们怎么演,那我们就给它演一场它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鬼戏。”
锣鼓声渐密,血线延伸。
一道漆黑的大门,在猩红的光芒尽头,缓缓浮现。
门上,刻画着一幅扭曲狰狞的戏曲脸谱。
门缝中,流泻出诡异的唱腔和笑声。
陆燃、赵小悦、陈深、周清砚,相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以及那深藏的,名为“反抗”的火焰。
“妈的。”陆燃低吼一声,他握紧消防斧,眼神凶狠。“来吧!狗屁经理!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戏台!”
他大步迈出,跟上林静。
赵小悦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跟了上去。
陈深和周清砚对视一眼,也跟在后面。
他们每向前一步,身上的灰白滤镜似乎就更浓郁一分。
那扇戏曲脸谱的门,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正张开大口。
而他们,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欢迎来到……鬼戏班。】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大门关闭的瞬间,回荡在他们身后。
身后的旅舍大厅,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那扇紧闭的戏曲大门。
大门上,戏曲脸谱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它转动着眼珠,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静静地注视着门内。
门内,悠长的戏腔,诡异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