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祠堂侧后方,这里更靠近河边。
一股浓重的腥味从河里飘上来。
我往河里看了一眼,浑浊的黑水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用绳子连着的巨大阴影。
是昨天看到的那些笼子。
“林静,你看那儿。”陈深指着祠堂后墙的下方。
那里的石基有一个被水冲刷出来的凹陷,刚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旁边,墙角的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用一扇烂了一半的木栅栏门堵着,看起来像是排污口之类的。
“能进去吗?”我问。
林静蹲下身,盯着那个洞口。
她的“鬼之好友”属性似乎又动了。
“里面……有情绪的流动。”她轻声说,“很微弱,但没有恶意。像是一条被废弃的通道。”
就在这时,祠堂正面传来了争吵声。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紧,探头往广场那边看。
只见赵小悦和周清砚被那四个壮汉拦着,一个壮汉粗暴地推了周清砚一把。
“妈的!”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抄起斧子就要冲过去。
“别动!”林静一把按住我,“这是调虎离山。”
“什么?”
“他们是故意的。”陈深指着那四个壮汉,“你看他们的站位,有三个人围住了周清砚他们,但有一个人的注意力,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离我们最近的壮汉,虽然也面朝广场,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扫着我们藏身的角落。
“他们早就现我们了,故意在正面制造冲突,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出去。”林静站起身,“既然他们想演,我们就陪他们演。”
她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明白了。
“你们他妈的干什么!敢动我兄弟!”我大吼一声,拎着消防斧就从角落里冲了出去。
我这一下动静搞得很大,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四个壮汉也立刻转身,摆开架势,棍子齐刷刷地对准我。
“陆燃!别冲动!”周清砚在那边大喊。
我根本不理他,就这么一步步逼近那几个壮汉,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我身上。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林静和陈深已经趁乱,像两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祠堂后墙那个洞口。
陈深用匕撬开腐朽的门锁,两人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成功了。
我心里一松,脸上的表情却更凶了。
“来啊!不是挺能耐吗?爷爷我今天就站在这,看你们谁敢动一下!”我用斧子指着他们,吼道。
林静的视角:
钻进洞口,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水汽的霉味扑鼻而来。
这是一条狭窄的石制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通道里漆黑一片,脚下湿滑,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里应该是以前的排水渠,后来废弃了。”陈深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感受着通道里的情绪流动。
那股微弱的情绪,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引着我们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亮。
光是从头顶的石板缝里透下来的。
我们走到光亮下方,陈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潜望镜,小心翼翼地从石板缝里伸了出去。
“是祠堂大殿。”他看了一会儿,把潜望镜递给我,“我们在神台的正下方。”
我接过潜望镜。
镜片里,祠堂大殿空旷而肃穆。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神像,看不清面目,整个笼罩在阴影里,只觉得压抑。
神像前面,摆着香案和蒲团。
一个穿着白色布衣的少女,正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我们。
她的头很长,乌黑亮,就那么安静地垂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