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姐,给你。”赵小悦把瓶子递过去,手还在抖。
林静接过瓶子,走到房间中央那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她把水瓶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脱掉了手套。
那双手,还是那么白,手指纤长,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深,帮我看着时间。”她开口,“周清砚,如果我出现异常,立刻打断我。陆燃,赵小悦,你们守着门窗,不管生什么,都别让任何人进来。”
我们三个都用力点头。
我走到窗边,把消防斧靠在墙上,死死盯着外面那片浓雾。
赵小悦搬了张凳子堵在门后,自己也靠在门板上,紧张得直咽口水。
林静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进了那瓶黑色的河水里。
就在她手指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我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林静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苍白,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死白。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静!”周清砚往前一步,声音里全是紧张。
“别动!”林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看到她点在水里的那根手指,指尖周围的河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冒着细小的泡。
可那瓶子,明明是冰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我们几个粗重的呼吸声。
林静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我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
她没有回答,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就在周清砚都准备冲上去把她拉开的时候,林静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干,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看到了……”
“好多……好多的眼泪……”
“是悲伤。庞大的,淹没了整个河底的悲伤……”
悲伤?我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悲伤?谁的悲伤?”赵小悦小声问。
“是那些新娘。”林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情绪的波澜,“一代又一代……她们的绝望,她们的不甘,都沉在这河底,凝成了化不开的悲伤。”
“她们……没死透?”周清砚皱着眉。
“不,是执念留了下来。”林静说,“像录像带一样,在河底反复播放着她们被扔下来的那一刻。”
我光是听着,就觉得浑身冷。
“那……那个怪物呢?”我追问,“看到那个吃人的东西了吗?”
林静的身体又是一抖,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到了……”她的声音更虚弱了,“好饿……好饿……”
“它在说它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