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妖魔变人
&esp;&esp;“如果时局允许,孩儿还是希望能等到有朝一日突破一品,方才迈出这一步。”
&esp;&esp;同父亲谢峦相对,谢华年轻声说道:“能独立奠定祖地文脉根基,方是正路,何况类似事,必然要经过朝廷,操切不得,否则即便建起来,也可能被破坏。”
&esp;&esp;“不错。”谢峦颔首:“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前每一步,都要走好,所以《岁时祭礼疏》的事情,你现在便着手开始吧。”
&esp;&esp;谢华年:“是。”
&esp;&esp;……
&esp;&esp;春日万物生发。
&esp;&esp;这样的时间里进行儒家第四层“仁”的相关历练,抢救一株株枯败的草木灵植,诚如徐永生所料,正是事半功倍的时候。
&esp;&esp;一两个月的功夫,需求的千株草木指标,他就已经完成约莫三分之一。
&esp;&esp;到了盛景十二年寒食节,徐永生暂时放下手头事,然后带着铁匠铺里一群老伙计还有刘德,一同前往城外,再次拜祭过世的铁匠铺老东主。
&esp;&esp;等他们这边结束后,众人一同回城,走在路上,迎面忽然看到有另一队人来到这乡野间。
&esp;&esp;居首者骑在马背上,分明正是四门学博士林成煊。
&esp;&esp;在林成煊身后,则跟着几个人,抬着一架肩舆,上面坐着个女子,头戴帷帽,纱帘垂下将面容、脖颈全部盖住,何九伯则骑着一头小驴,跟在旁边。
&esp;&esp;徐永生、刘德见状,带着众人立于路旁行礼。
&esp;&esp;林成煊虽然依旧沉默少言,但这时从马上下来,向众人颔首:“免礼。”
&esp;&esp;那肩舆上的女子与何九伯也都下地,同徐永生、刘德等人还礼。
&esp;&esp;双方简单问候几句后,便交错而过。
&esp;&esp;徐永生等人重新上路后,刘德好奇问道:“二哥,刚才那位……是林博士的家眷?”
&esp;&esp;“林博士的侄女。”徐永生简单介绍道。
&esp;&esp;刘德闻言恍然:“原来就是这位啊!”
&esp;&esp;林成煊素来少对外提及自己生活和亲人。
&esp;&esp;故而当初只有如徐永生、谢初然、王阐这样极有限的人才知道他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侄女受他照顾。
&esp;&esp;直到两年多以前那次千秋节大乱,林成煊当时恰巧不在东都,回来后东都上下都因为晋王秦元和凰阳公主秦真之死而吃挂落,关中帝京钦差往来不断,查问相关人员和情况。
&esp;&esp;林成煊纵使人不在,同样受牵连,他就是再沉默寡言,也需要给朝廷一些解释和交代。
&esp;&esp;也就是从那以后,风声走漏,外界方才知道林成煊兄嫂早亡,只剩下一个侄女,偏还有怪病在身。
&esp;&esp;换了寻常人,只怕这少女早已经追随其亡父亡母而去。
&esp;&esp;全靠林成煊修为和医术都非比寻常,方才可以维系侄女的性命。
&esp;&esp;而千秋节大乱期间他少有地向学宫告假离开东都远行,也是为了给侄女找药。
&esp;&esp;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学宫内外乃至于东都很多人便都知晓。
&esp;&esp;总体来说,大家对此都是夸赞居多。
&esp;&esp;“看来,那位林姑娘身体见好了。”刘德由衷说道:“不枉林博士多年苦心!”
&esp;&esp;徐永生走在一旁,默默点头,但没有开口说话。
&esp;&esp;因为就他所知,情形恰恰相反。
&esp;&esp;同样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林成煊的侄女进入今年以来,病情其实是更进一步恶化了。
&esp;&esp;林成煊亲口所言:
&esp;&esp;“回天乏术。”
&esp;&esp;眼下那位林姑娘看上去情形仿佛好了些许,其实是林成煊改变治疗方案的结果。
&esp;&esp;用徐永生以前在蓝星时的说法便是……临终关怀。
&esp;&esp;最后一点时间,人别再受罪了,趁着还能动,去些自己想去的地方,吃些想吃的,玩些想玩的,不要再干熬。
&esp;&esp;所以林成煊改变治疗方案后,反而让那少女多了些活力。
&esp;&esp;当前不至于说是回光返照,但她所余时日确实不多了。
&esp;&esp;今日寒食节她同林成煊、何九伯一起出城,不问可知,是给她的父母也即是林成煊兄嫂上坟祭拜。
&esp;&esp;因为卧病在床,既怕见风也怕见光的少女,已经多年不曾到父母坟前上香了。
&esp;&esp;今日,该是她最后几个人生愿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