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从桌上拿起那包烟,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
“再来一根。”
工作人员开始烟。
吕辰也接住,抽出一根,点上。
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
突然,长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小吕,你今年三十二岁了,做事倒像个老年人。”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了。
吕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心里反而踏实了,这句话不是批评,是认可。
长转向刘星海教授,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刘教授,你们这个‘在干中学’的办法,我看行。过去战争年代,我们的指挥员也不是在军校里培养出来的,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搞科研,道理一样。工程就是战场,项目就是实战。”
刘星海教授点了点头。
“长说得对。星河计划的骨干,没有一个是从学校里直接拿过来就能用的。都是在项目里摔打出来的。昆仑机的集成组,o个人,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干了一年,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这就是‘在干中学’。”
长弹了弹烟灰,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听说,国际上有个什么摩尔定律,说是集成电路的集成度大概两年翻一番。你们这个星河计划,跟得上吗?”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刘星海教授看了陈光远一眼。
陈光远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
“长,摩尔定律是英特尔公司的戈登·摩尔在年提出的一个产业观察。他说集成电路上的晶体管数量,大概每到个月翻一番。这个趋势在过去的几年里大体上是对的。”
“但是,我们理解这个定律,不能只看翻倍这两个字。它背后反映的是整个半导体产业在光刻、材料、设计、设备上的协同进步。如果我们只是被动地追这个‘翻倍’,那就是永远跟在别人后面跑。”
长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所以我们的判断是:摩尔定律所指的方向是对的,集成度不断提高、特征尺寸不断缩小,这是客观规律,我们必须跟上。但我们不跟‘翻倍’的度较劲,我们跟‘能用、好用、管用’的目标较劲。”
“昆仑机走的就是这条路。当时西方还在拼命提高单核主频,我们走了向量并行,用个单元同时算,在性能上实现了越。这就是不盲目跟跑,而是换道领跑。”
“所以回应长的提问:摩尔定律的趋势我们认,但具体的翻倍节奏不是金科玉律。我们的战略是,在器件层面努力缩小差距,在架构层面大胆创新突破。两条腿走路,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把那根烟抽完了,掐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光远同志,你这话说得实在。不吹牛,不泄气。搞科研,就要有这个劲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星海教授、陈光远和吕辰。
“你们这个星河计划,我看行。昆仑机是第一步,o工程是第二步。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往前走。国家支持你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松了。
有人轻声笑了,有人端起茶杯喝茶,陈光远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想起来掐灭。
长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有不少,咱们来聊聊天,畅所欲言。”
众人也都点头。
长看着刘星海教授,语气真的像是在闲聊。
“刘教授,我还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