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走后,大夫人不知怎的忽然动了大气,口里嚷着要立时去找少夫人问个明白,常妈妈几个险些拦不住。我想着,应是那桩旧事,眼下二夫人宴上正热闹,满府女眷都在,若让大夫人那样闯过去,岂不完了?我只得斗胆说,少爷您早已知情,夫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崔昂立在廊下,听罢瞥她一眼,看样子已经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了。
“去昭华院。”
“是。”
崔昂缓缓往外走,刚出院子,在假山旁忽道:“你何时知晓此事的?”
千漉:“是……我偶然听见柴妈妈与少夫人提及,便知道了。”
“不是饮渌告诉你的?”
崔昂顿住脚步,垂眸看来。
他知道?
想来也是,饮渌到他面前,定什么都招了。
千漉仰头看他,思绪却偏了一瞬。
崔昂他是不是长高了?
回想前年,与刚见到他时相比,的确高了许多,肩也厚了,身板更扎实了。
可能是因为她也在长身体,才没那么明显。
那会他才十六,现在十八了。
因为他平时看上去太老成了,总忘记他还是个正在发育期的少年。
“……嗯?”
千漉回过神来:“少爷知道?”
他轻哼一声:“你几时有事瞒得过我。”
千漉顺着话捧:“少爷明察秋毫,自然瞒不过了。”
崔昂又哼一声:“既知道,却不来禀我,还没饮渌那丫头忠心。”
千漉诚实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在少夫人跟前做事,自然要忠于少夫人了。”
崔昂:“那如今你忠于谁?”
“我如今是少爷的人。”千漉说出口,发觉有歧义,又改为,“少爷是我的主子,自然忠于少爷。”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崔昂抬步往前,背影都透出几分轻快。
崔昂进屋,丫鬟们上了茶都退下了,屋里只崔昂、郑月华二人。
“昂儿,你早知卢氏与人私通?”
“并非私通。”崔昂将事情大致说了,“不过是婚前与那远亲自幼相识,存过几分小儿女心思。成婚后也只偶遇叙旧,并无越礼之行,并非母亲所想那般不堪。”
郑月华像头一回认识自己儿子似的,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难以置信。
妻子心里装着旁人,他竟能不气不恼,还这般平静地替她分说?莫非是书读多了,将脑子读坏了?
“好,便算她没做出丑事。这般心里存着别人的媳妇,我也要不起!你把她休了!”想到卢家势大,即便真休不得,明面上总得留几分颜面,又道,“便是不休,也和离!我去说,这事你别管了,让娘来!”
她家金鳞儿,什么样的闺秀娶不得?偏娶个心有所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