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从容不迫令萧意珩心安定不少,他抿了抿唇,低声道:
“……那你早点回来。”
“好。”慕峤低笑一声,“我走了。”
他大步踏出门槛,玄色身影刹那间消失于空气。
萧意珩扶起椅子坐好,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就放下。
直到粥冷了,他也没再喝。
日头渐渐升高,萧意珩坐得腿有点麻,站起身活动。
他心道,既然慕峤午时就回来,可千万不能让他瞧见这幅枯等的傻样子。
他扫了一圈房间,盯上慕峤常待的书案,不知慕峤平日都看些什么书。
他走近前去看。
案上的书册不少,摆放很齐整,分门别类一摞一摞的。
最靠左是五六本食谱,萧意珩信手翻了翻,竟然夹杂几本现代食谱。
中间那摞最高,拿起两本棋谱之后,压在下面的书封都没有字。
萧意珩好奇翻开,横排字体映入眼帘。
“《创伤与复原》,《拥抱你的敏感情绪》……”他拾起喃喃,是换了书封的现代心理学书籍。
萧意珩眼眶发热,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他将书册放回原处,目光一掠,书案角落还有一本封面朝下扣住的书。
他信手拈起看,《洞玄子》几字赫然映入眼帘。
“小色胚!”
他面孔微热唾骂一句,感动的泪硬生生给逼回去。
他费了点时间整理好书案,却还是没到午时。
今日时间流逝似乎格外缓慢。
洗干净粥碗,收起晾干的衣裳叠好,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这些事往日慕峤在做,萧意珩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只好坐若木树下发呆。
不知静等多久,日头终于慢吞吞爬到天心。
可惜慕峤没有如约而归。
萧意珩坐不住,站起来走,在院子里乱走一气。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想起那句“值得”,想起那满头白发,想起那四百年的执着,想起噩梦里慕峤匕首贯心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与当年教学楼底水泥板上的那一汪猩红如出一辙……
想起他还没告诉过慕峤,若往后余生都如昨日一样,亦未尝不可……
数不清的念头交织在脑子里,无一不令他心绪灰败。
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低头数若木树新落下的叶子,一枚又一枚。
唯有如此,他的脑子才不会炸掉。
不知多久,日头缓缓朝山脊沉去,昏暗和幽静像潮水般涌进整座孤山月。
暮色暝暝里,萧意珩低头坐在若木树根上,双手交叉紧抱手臂,下巴抵住膝盖,只觉身体直发冷。
四处一片黢黑,他眼前的一小片刷地有亮光,抬眼看,他身侧的石灯在燃烧。
他站起身。
以他为中心,院子里的石灯一盏盏像晕开的水圈一样,缓缓次第绽出明亮。
院子被一片温暖光亮笼罩。
萧意珩霍然转身朝院子大门看去。
破旧木门前,一道玄色身影长身玉立,那人容色姝绝,正翘起唇角定定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洞玄子》唐代房中术著作
ps:慕峤拿师尊衣物干什么应该能get吧,比较含蓄,锁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