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容易睹物思情。
也总想回到过去。
尤其在功成名就之时,则更怀念不堪回的过去。
毕竟那时,以前对自己而言就不是黑历史,是来时路。
今晚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魏风逸想,第一次见到夏温浅是什么时候来着?
已经过去那么久,本以为自己应该完全不记得,一回忆,画面却清晰的令他感到可笑。
四年前。
彼时他刚上大学,单亲家庭,父亲沉迷酗酒成日不归家,他只得一边兼职打工一边上学。
他在学校食堂和图书馆勤工俭学,但这两处钱太少,他又将视线放到校外的商贸街上。
传单、折纸盒、洗碗端盘子,可以说什么都干过。
最后进了森林酒吧。
森林酒吧那会就已经是商贸街最有名气的酒吧之一,给的时薪和提成高,哪怕兼职都有人抢破头皮进。
本不打算要他一个零经验小白,奈何颜值加分太多,组长挑了半天还是在一众来应聘的兼职人员里选择了他。
同组的前辈都很和善,给他介绍各种酒类知识,包括遇到刁客如何应对,奈何魏风逸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这些在酒吧打工的,说白了和用色相推销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不打算浪费时间和陌生人交流,也不想卖酒拿提成,选这里单纯是时薪高,在所有兼职中性价比最高。
同事见他冷着一张脸,平常准时上下班不加班,也不卖酒,渐渐减少和他的交流,对此魏风逸毫无感受,反而认为少了这些干扰自己的工作更加轻松了。
组长找他谈过几次,他表面答应,工作中却仍然当成耳旁风,终于在一个月后组长忍不住,跟他说下班后谈一下。
魏风逸百无聊赖的想,这个好兼职算做到头了,接下来可以换一家酒吧继续薅。
那时的他怎么也料不到,兼职确实做到头了,却不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
最后一晚兼职,他依旧面无表情,照常端酒收拾桌子,不和客人产生一句交流。
……本该是这样。
“喂,那个谁,”吧台后,一个面熟的前辈把托盘递给他,指着电梯说:“喏,送到八楼去,小心点,这酒要是洒一滴,把你卖了都不够赔!”
魏风逸垂眸看着银质托盘上三杯在菜单上根本找不到的昂贵调酒,一语不的接过来。
按下电梯按键,背后传来俩人的低语。
“……小李,你怎么让新来的去送?”
“唉,今天八楼是那位,你也知道她……我不敢……”
后面的话被隔绝在门外,他站在富丽堂皇电梯中,体感缓缓上升,淡漠的瞳孔里不见一丝情绪。
反正是最后一晚。
叮咚一声,随着指针指向八,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他还是第一次来八楼,饶是知道楼上装潢定然别有洞天,也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电梯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关上,四根大理石柱立在房间两侧,屋顶悬吊一顶多层水晶灯,折射出几百道交叠在一起的光线,打在维多利亚花纹的墙纸上。
角落摆着一架钢琴,每走一步便能看见各种装饰画和价格不菲的摆饰,而这毫无意义,仅供人欣赏用。
魏风逸单手举着托盘,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一点是……
这里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