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歉意,自然也乏善可陈。
她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将军以国事为重,我怎敢怪罪。”
听他不再回答,纾延冷笑一声,“怎么,将军是在等我向你伏衣下拜,低头请罪吗?”
“我在等你回头看我。”
纾延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浮动,可轻飘飘一句话,却冲淡了紧张的氛围,
心中猛然生出一股赞赏和不服输的韧性来,纾延道:“怎么,将军是怕日后走在街上认不出成婚两年的妻子吗?”
两年前,他连合卺酒都没喝便匆匆离去。
两年来更不曾回过一次建安,他们说是夫妻,其实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我,”她声音一厉,“却不想看见将军那张讨厌的脸!”
室内一时针落可闻。
谢越没有开口。
纾延挺直脊背。
诡异的是,直到此刻,她仍未感到谢越半分情绪波动。
仿佛她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对着虚空演戏。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
纾延心中的弦顿时绷紧。
“夫人可以放心,”谢越道,“我并不常在府中。府中诸事,夫人尽管与李叔商量便是。”
说罢,他转身离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纾延才觉得如释重负。
掌心满是冷汗,让她更紧地握住手中的匕首。
她的堂姐,被家族指腹为婚,嫁了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可成了亲,纵然心里不甘愿,也只能成为对方的“禁脔”。
纵使弄得遍体鳞伤,也不过是趁着回家的时候偷偷跟姐妹们哭诉异常,回到家还是要对丈夫笑脸相迎。
她们管这叫认命。
而谢越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
没有一句争执,便同意了她拒绝圆房的要求?
他虽因为出身被朝廷掣肘,未能拿到荆州刺史的职位,却倒地是圣上敕封的镇国将军,督诸军,持节,在战时可对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琴襄递茶给她,忍不住道:“女郎这又是何苦,婢子方才瞧着,姑爷也是一表人才,若不论出身,也不逊于表少爷……”
纾延神色骤冷。
琴襄立刻噤声。
沉默半晌,纾延道:“琴襄,连你也觉得我是因为轻视他才这么做的吗?”
听到她没有追究,琴襄松了口气,连忙否认:“不是——
“不是,”琴襄叹了一声,“婢子只是觉得可惜,将军这样的人材,小姐真忍心拱手让给其他女子?”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纾延缀了一口热茶,“琴襄,万般皆求,只会万般皆求不得。”
尤其是身为女子,她仅有的筹码更不允许她有半点贪心和犹豫。
***
谢越果然没有食言。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除了偶尔在门前廊下擦肩而过,鲜少逢面。
张兰一看这架势,只当是谢越向她服软,低了头,顿时更加趾高气昂起来。可随着日子一久,自然看出端倪来,又开始嫌弃她为人妻子过于高傲,不懂得见好就收。天天拿她爹来压她,催她尽快诞下继承人。
纾延双手一摊,格外认真地对她道:“嬷嬷难道没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
气得张兰倒仰,在床上躺着装了三天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