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当初的一切,都是从她嫁给了异人开始,命运的齿轮再也再也没办法转回。
“阿母阿母。”小政儿坐在床边,看着面无血色的赵絮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脸颊上带着泪水,一边哭一边喊着赵絮晚,仿佛这样就能让阿母起来一样。
院子里的奴仆都忙了起来,烧水的烧水,熬药的熬药,赵阿弟和阿月被送了回来,两人身上都是血,忙着给他们更衣上药,几个药师来回跑着,看完了赵阿弟和阿月,又要去看赵絮晚怎么样了。
看着雨端着药过来,小政儿一边擦眼泪,一边伸手要亲自给赵絮晚喂药。
“小公子小心烫,还是奴婢来吧。”雨退后了一步,生怕烫到小公子。
“我不怕!”小政儿摇头,固执的要帮阿母喂药。
“政儿!”异人走了进来,把儿子拎出去了。
小政儿扑腾两条腿,试图扒住赵絮晚的床,可惜还是被异人带走了。
“我想陪阿母,她都生病了。”小政儿站在门外气急败坏的看着阿父。
没想到阿母都生病了,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阿父却如此冷酷无情,这让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喝药,你还捣乱?”异人蹲下来无奈道。
“我陪阿母。”小政儿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泪珠,好不可怜的样子,“她肯定很害怕,还要喝苦苦的药,我要陪着阿母。”
异人看着儿子眼中的担忧和固执,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对守在一旁的乳娘道:“带小公子下去,擦把脸,换身干净衣裳。”
小政儿被乳娘半哄半抱地带走了,一步三回头,那依依不舍又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得异人心里更难受了。
异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内室。药味更加浓郁了。雨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撬开赵絮晚紧闭的牙关,一点点地喂进温热的药汁。异人走过去,无声地接过了药碗和勺子。
“奴婢来吧,公子……”雨有些惶恐。
“我来!”异人简短地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他挥退了雨和其他侍女。
他坐在床边,动作生涩却异常轻柔地将赵絮晚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异人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再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部分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流下,他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再继续喂。
赵絮晚突然晕倒后,他慌乱的上前抱住她,让人把赵家父母的尸体先保存好,等着人好好验一番,最后才抱着赵絮晚回来了。
“快点醒来好不好?等我为你阿父阿母报仇好不好?”是他将她卷入这漩涡,是他没有保护好她的家人!强烈的自责和汹涌的杀意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异人握紧赵絮晚的手,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试图唤醒她。
第72章
赵絮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刚刚胎穿到了战国,不过那会她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
她只知道自己就这么倒霉的穿到了古代,穿到了这个吃糠咽菜的时代,这个庶人看见了贵族不管在做什么永远都要立刻跪下的时代。
赵絮晚无比痛恨厌烦,她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是别人家口中的赵家大丫,她讨厌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永远也抬不起头的“父亲”,她讨厌那个永好像远在生孩子的“母亲”。
家里已经那么穷,那么苦,赵絮晚会走路的时候就能熟练的给弟妹洗尿戒子了,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刚会走的弟妹满山遍野的找吃的。
或许是命大,或许是系统说的天选,在她之后的两个弟妹都没活下来,只有她活下来了,后来阿弟总算立住了,勉强活了下来。
只是常年生孩子,赵母的身体也变得不好,病是一年比一年重,赵絮晚狠不下心自杀,也狠不下心什么都不管。
把自己“卖”出去的那一天,赵絮晚好像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更加惆怅起来。
她要是走了,这个家没了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
但是有了钱,不会死了,没了她应该也比之前好。
离开了赵家,嫁给了异人,其实有那么一刻赵絮晚的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总算总算能过一个像正常人那样的生活。
但是她心里却总是觉得不得劲,好像总是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直到她看到了赵父赵母的尸身时,她才恍然,其实她一直排斥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哪怕她确确实实是胎穿过来的,但她一直把他们当成养父母,当成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现在她发现,其实她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她一点也不想赵父赵母离开。
“阿父,阿母”眼前的赵父赵母还是年轻的样子,偏偏眼神已经苍老了许多。
赵絮晚流着泪喊着他们,赵父赵母朝着她笑,“晚,其实我们早知道你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就好像不是存在我们这里的一样。”赵母带着回忆说,“有时候我们在想自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让你投胎来了我们家,但是时常又在想,这样也很亏欠你。”
“你嫁给了秦公子,虽然我们忧愁,但冥冥之中觉得好像你就应该这样,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想要阻止你们。”赵母轻声说道。
她和赵父在赵絮晚看着下站了起来,他们转身背着对着赵絮晚越走越远。
赵絮晚也跟着起身,一边跑一边喊,可惜赵父赵母一直没有回头。
“阿母,阿父!”赵絮晚喊出声的时候眼睛也睁开了。
“阿晚?”异人惊喜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赵絮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异人那张写满了疲惫,担忧和深深自责的脸。他眼底布满血丝,看见她睁开眼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父,阿母”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出的一个字都牵扯着心脏的剧痛。
异人立刻将温热的碗凑到她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喉。”他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几口温水。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赵絮晚缓了缓才觉得嗓子好受多了。
“阿弟和阿月”她抓住异人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他们,怎么样了?”
“别急”异人放下碗,紧紧回握住她冰冷的手,“他们被送回来了,外伤已经处理过,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惊吓过度,一直昏睡不醒。医师给他们用了安神的药侍女一直在旁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