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眨了眨眼,指尖动了动,触到一片微凉池水。
彻底醒透。
林不语僵在浴桶里,半晌未动。
腿麻了。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混沌,极致的抓狂感层层翻涌上来。
这几天,她夜夜深陷这些离谱又真实的怪梦。
梦境里的场景太过真切,体感太过清晰,每一寸感受都真实镌刻在皮肉里。
时常恍惚,分不清当下是现实,还是依旧沉在某一场无尽循环的怪梦之中。
现实与幻梦的界限,彻底模糊成了一团。
温水顺着丝、肩头缓缓滑落,滴答坠落在地面,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她懒得再起身更衣,只随手捞过一旁搁着的素色外袍,随意披在肩头,拢紧衣襟遮住微凉的身子。
视线落回自己的左臂上。
方才泡澡时为了方便,她早已将手臂上层层缠绕的麻布束缚拆下,此刻整条左臂毫无遮掩,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借着室内昏暗微弱的光影,林不语垂眸望去,心头猛地又是一沉。
往日只是浅浅浮在皮肤下的诡异纹路,此刻竟像是彻底苏醒过来,色泽暗沉黑,蜿蜒盘绕在小臂之上,比往日清晰数倍。
纹路凸起于肌理,带着几分僵硬的质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蔓延。
许是在凉水里浸泡太久,整条左臂渐渐泛起一阵麻木感,像是血脉凝滞,又像是神经被悄然麻痹。
那种怪异的触感很是诡异,像是渐渐失去了知觉,仿佛这条手臂不再属于自己,轻飘飘悬在身侧。
林不语心头一紧,下意识抬起右手,轻轻覆上左臂布满纹路的肌肤。
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些微凸蜿蜒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纹路肌理粗糙分明,顺着小臂一路往上延伸。
昏暗光线下,清晰看见自己右手的指尖,泛起一抹暗沉的灰黑。
那黑色是从皮肉内里透出来的,顺着指尖肌理慢慢浸染。
浴室光线本就昏暗朦胧,只凭屋内一点微弱余光根本看不清楚细节。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与不安,林不语起身迈步走出浴桶,拖着还有些麻的步子走到窗边。
抬手,轻轻推开木窗。
夜半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棂倾泻而入,如水般洒落在肩头手臂上,照亮了她整条左臂。
借着这缕清亮皎洁的月色,林不语低头定睛看去,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血液也像是骤然凝固住了。
只见整条左臂,从手腕往上大半截皮肉,已然悄然开始异化。
肌肤失去了正常人的温润色泽,变得泛白僵,肌理松软绵浮,像失去了筋骨支撑,软绵绵垂落着,没有丝毫力道。
原本匀称规整的五指,不知何时竟悄悄变长了些许,指节轮廓模糊,指尖纤细泛冷,五指微微分开,姿态怪异扭曲,再也没有正常人手指的规整弧度。
林不语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屈起左手五指,想要握拳收拢。
可指尖僵硬迟钝,动作格外滞涩别扭,根本无法像右手一样灵活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