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在台下炸开。
下一刻,落下的厚帷“嗤”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划开一道口子。
布屑四散,烟尘漫天,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自裂缝中慢慢直起。
她披着一层宽大的灰布,布角沾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灰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几?乎只是帷幕晃了一晃,蛊婆便已从戏台正中跨到台前,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众人的目光顺势被她牵过去。而离得最近的,正是坐在第一排、几?乎贴着戏台的锦娇。
她原本仰着头看戏,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愣愣抬头,正好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灰布遮盖住了她的面容,一片幽暗之中,那双眼窝深陷下来,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二十八家女儿的命堆出了一座金山银山,”她沙哑地笑,“今日我来讨的,不过是一点利钱罢了。”
锦娇来不及叫出声,那双枯瘦的手便已狠狠劈进了右臂,而后,伴随着一阵撕扯声,血肉被硬生生扯离肩骨。
断肢带着一串血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台板上,滚落到帷幕边。
“呜…呜呜……”锦娇瞳孔巨颤,胸膛不住起伏,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断臂处的血并没有如寻常一样狂涌,而是很快凝成一圈乌黑发?紫的痂。
纹路似藤蔓,又似蛇,一圈圈地缠绕着她,顺着肩胛骨往上爬。
蛊婆呵呵笑了两声。
笑意?里不见欢怒,只有一丝腐朽的、风吹残灯般的淡漠:“去同你阿娘说罢。”
“利滚利七年有余,这笔账啊,早已没法用银子还清,只能折命来抵。”
话一落,蛊婆身形一晃,竟不与锦绣门的人再多纠缠,灰布一翻,踏入帷幕的阴影之中,眨眼不见踪迹。
“拦住她!”
锦影的怒吼同时炸开。
她抽剑在手,一剑朝蛊婆刚才立过的位置劈去,只劈了个空。
剑锋斩在木板上,劈得木屑乱飞。锦影反手一翻,借力跃起,剑尖挑起:“快追!!”
暗卫们齐齐现身,有的自人群缝隙里钻出,有的自屋檐上跃下,黑衣如潮水般,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涌去。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尖叫、哭喊、脚步凌乱而急促。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有人抱着孩子往远处躲,远处摊贩慌忙收拾东西,糖葫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大部分暗卫都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追去,另外一小部分,包括锦影在内,则转而迅速收拢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