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颂顿了顿,接着发现盒子里装的大多是许芝的遗物。
&esp;&esp;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沾了褐色污渍的全家福,崭新的毕业证书,手工玩偶和一本日记本。
&esp;&esp;至于领养文件和姜知律的出生医学证明则压在了盒子的最底部。
&esp;&esp;红章鲜艳,钢印清晰,一切都没有任何错漏。
&esp;&esp;姜颂看了眼腕表,接着将日记本翻开快速浏览。
&esp;&esp;许芝是个孤儿,自福利院长大。
&esp;&esp;她和陆寒川的确是一对情侣,两人在一场辩论赛中相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恋爱。然而陆母很快发现了这件事,她并不看好这段恋情,于是她私下找到许芝,并与她促膝长谈,最终以‘家世差距太大’为由,给了许芝一笔钱,叫她离开陆寒川。
&esp;&esp;日记中的许芝似乎也认同了这一点,她剖白自己的内心,承认了交往时那控制不住的自卑,以及与陆寒川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esp;&esp;所以她没有要钱,而是决绝地提出分手,毕业后火速离开了厉城。
&esp;&esp;可尽管她做的果断,但心里仍抱有一丝期待——
&esp;&esp;但让她难过的是,陆寒川并没有再联系她。
&esp;&esp;后来时间冲淡了一切,许芝按部就班地相亲,怀孕,生子。
&esp;&esp;最后死亡。
&esp;&esp;姜颂看着日记中贴着的孕检单,泛黄的纸页上诉说着许芝对未出生的孩子的期待与爱。
&esp;&esp;“……”
&esp;&esp;和她猜想的一样,姜知律绝对不可能是对方与陆寒川的孩子。
&esp;&esp;毕竟从时间线以及许芝的自述来看,两人自分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而许芝后来也真心实意的爱上了自己的丈夫。
&esp;&esp;可她的丈夫并不信任她,甚至在她主动提出去做亲子鉴定时,动手打了她。
&esp;&esp;男人清楚的知道姜知律是自己的孩子,可他不愿承认这点,因为他要将错误安在妻子的头上,要用‘不忠’合理化他的暴行,用‘背叛’掩盖他对妻子的嫉妒。
&esp;&esp;“……”
&esp;&esp;指尖抚摸着纸面上秀丽却透着绝望的字体,姜颂沉默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sp;&esp;
&esp;&esp;很难找到她的弱点。
&esp;&esp;姜颂离开书房下了楼,正巧遇上了准备上楼的姜知律。
&esp;&esp;对方穿着常服,面色不佳,眼下透着抹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倦憔悴。
&esp;&esp;“姐姐?”
&esp;&esp;姜知律显然没想到会在家里遇见她,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冷淡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有些殷切地上了一级台阶,却又克制的没有再度靠近,“你回来——”
&esp;&esp;“刘姨说你病了。”
&esp;&esp;姜颂倒也没有对他视而不见,她站在原地俯视他,“医生怎么说?”
&esp;&esp;姜知律一僵,紧接着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在了身后,“……秦医生给我开了药,我——”他停顿了几秒,“我有按时吃药,姐姐。”
&esp;&esp;姜颂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要是换作平时,她可能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日记,她抬脚往下走,在他躲闪的目光中来到了他的正对面。
&esp;&esp;现在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级台阶。
&esp;&esp;“手。”
&esp;&esp;姜颂继续说:“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esp;&esp;“……”
&esp;&esp;姜知律根本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他半低下头,动作生硬又缓慢地抬起小臂。
&esp;&esp;而姜颂却觉得他实在磨蹭,便一把拽过他的左手,拉起袖管后,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对方手腕上一道道陈旧的疤痕,以及一条将将结痂的新伤口。
&esp;&esp;“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去住院。”
&esp;&esp;姜颂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叙述事实,“要是让妈妈知道这件事,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esp;&esp;她扯开唇角,“让她以为是我把你变成这样子的吗?”
&esp;&esp;“不,不是的。”
&esp;&esp;姜知律猛地抬起脸,她的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他的手指很快变得又湿又冷,“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不会告诉阿姨的,我只是——只是——”他不知所措,“我只是害怕——”
&esp;&esp;“怕什么?”
&esp;&esp;姜颂松开手,“怕我把你赶出去吗?”
&esp;&esp;姜知律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esp;&esp;姜颂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你的检查报告和评估结果拿给我看。”
&esp;&esp;姜知律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就开始行动,他鼻息紊乱,上楼梯的时候甚至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esp;&esp;而姜颂则慢悠悠地跟在对方的身后,一路来到了他的卧室。她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翻箱倒柜,仿佛忘记自己将检查报告放在了哪里。
&esp;&esp;最终姜知律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文件袋,姜颂接过,打开后仔细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