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湖的水泄了近一半才关闭闸门,向县丞等人一宿未睡。
下游被湖水冲击过的地方惨不忍睹,庄稼地全是淤泥。
不过房屋保下来许多,因为当地人造地基时下边都用石头垒,上面才用夯土,就是防止泄洪造成垮塌。
这些都是当地人数百年累积下来的生存经验。
县城里的湖水大部分已经退去,只留下淤泥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当然,也有尸体。
入关口的城门边上才叫骇人,垮塌的营帐阻拦了被溺死的尸体流走,若是胆子小的见到那场景,只怕连觉都睡不着。
朱县令亲自带着村民们去城里查看情形,赵县尉则去前方探敌军动静。
向县丞仍旧守在长生湖,随时准备二次开闸泄洪。
待到正午时分,赵县尉才回来上报,说敌军已经退走了。
朱县令大喜,高兴问:“当真退走了?”
赵县尉:“退走了,沿途不见踪迹,据说已经退到了忠县。”
朱县令抚掌,当机立断下令,“关闭城门,清理战场!”
赵县尉应是。
敌军退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六乡。
当时云鸾正在院里喂三黄鸡,忽然听到铜锣声响。王二郎一路敲一路高声大叫,说敌军退了,退到忠县去了。
云鸾连忙跑上前,激动问:“王二哥,是真的吗?!”
王二郎同样激动,手舞足蹈道:“是真的!县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云鸾喜笑颜开,谢天谢地,村里人总算躲过了一劫。
敌军撤退的消息迅速在六乡传播开来,村民们无不欢天喜地。
不过欢喜归欢喜,衙门却不能松懈,还得防备二次进攻。
之后又隔了好几天,都不见敌军动静,金凤乡和石寨乡的村民陆续回家看情形。
一些胆子大的城里人也开始回县城打探,王二郎就是其中一员。
他的屋舍和铺子都在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还不清楚,自要回去看一看。至于妻儿则继续留在乡下,等形势稳定了再来接回去。
一家子送他到村头,马氏万般叮嘱,叫他觉着不对劲就往乡下跑,命要紧。
王二郎连连点头,“这阵子芸娘他们就有劳大嫂照料了。”
王大叮嘱道:“二郎早些回来,勿要在城里耽搁,就怕外头那些乱军打回马枪。”
王二郎应晓得。
他回城的第二天,私塾那边来人告知,可以复课了,于是谢长清又像往常那样去学堂上课。
云鸾有些不满,发牢骚道:“这才安稳多少天,学堂就忙着复课了,也真是心大。”
谢长清整理衣物,道:“就算叛军又打过来,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咱们乡。”
云鸾:“我是心疼郎君劳累,前阵子天天在外头跑,这才刚歇下来呢,就要去学堂了。”
谢长清不以为意,“许久未见那帮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云鸾上前搂他的腰,“郎君命苦,为我日日操劳,实在不容易。”
谢长清扭头道:“只要阿蛮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云鸾:“我以后少吃点,给郎君节省着些。”
听到这话,谢长清笑了起来,她实在可爱得紧。
翌日谢长清去学堂,云鸾仍旧跟往常那样睡懒觉。
早晨被尿意胀醒,她眼睛都睁不开,在床上翻来覆去憋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欲翻身下床,却忽觉身体冰凉。
枕头不见了,床褥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泥地。
云鸾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睡眼惺忪看向周边,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什么时候干到茅房来了?!